她走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周围,自然也没有看到他。
时旷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天黑了,片场的灯亮了,又灭了。
顾雨从片场出来,上了保姆车,车开走了。他跟在后面,隔着两条街。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想看到她。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来,顾雨下了车,走进餐厅。
时旷把车停在路边,隔着车窗看着那扇门。
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表情很冷。
“时先生,裴总让我转告你,不要再跟着顾小姐。”
时旷愣住了:“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男人说完转身走了。
时旷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知道裴肆的人一直在跟着他,他恨这种感觉,恨自己在乎的人被别人保护着,恨自己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时旷终于在一次活动场外堵到了顾雨。
那是《夏日阳光》的庆功宴,顾雨穿了一件红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珍珠耳钉。
她从保姆车里出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时旷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她笑,看着她对记者挥手,看着她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走进会场。
他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庆功宴结束,顾雨从会场出来,准备上车。
时旷冲了过去,被保镖拦住了。
“顾雨!顾雨你听我说!”
顾雨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惊讶,不生气,不难过。
就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为什么不能选我?”时旷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为什么选裴肆?他有什么好?他认识你多久?我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
顾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就跟他在”
“时旷。”顾雨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时旷觉得那声音很重。
他看着那辆车驶出停车场,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
时旷站在停车场里,站了很久。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转过身,走到自己的车旁边,看着那辆破旧的车,忽然抬起脚踹了一下车门。
车门凹进去了一块,他还不解气,又踹了一下。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双手砸在方向盘上,一下,两下,三下。
喇叭响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像一个绝望的哀嚎。他砸了很久,久到他的拳头红了,破了,流血了。
他不觉得疼,他只是想砸什么东西,把那些不甘、愤怒、后悔、嫉妒,全砸掉。
手机亮了,林舒曼发来一条消息,“你又去找顾雨了?”
时旷没有回复。
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疯了?”
时旷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是不想回那个家。
那个家里没有温暖,没有爱,只有林舒曼的冷嘲热讽。
他曾经以为离开顾雨是通往幸福的路,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通往地狱的路。
他已经在地狱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