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评价、被审视、被放在某个尺度上衡量,而是被看见。
真正的看见。
顾雨笑了一下。
她上一次听到这句话,是从白凤锦嘴里。
白凤锦说吴正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不是打量,就是看。
白家姐妹的口味,倒是挺一致的。
顾雨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宿命,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注定会被同一种人吸引,就像飞蛾注定会扑向火光,不是因为愚蠢,是因为那是它们唯一认得的东西。
白凤鸣拿出手机,这回真的解锁了,打开备忘录,在空白的页面上打了三个字:李青州。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括号,在括号里写了两个字:三十五岁?
顾雨刚才说的。
她又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顾雨,说了一句让顾雨哭笑不得的话:“我要追他。”
顾雨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他多大吗?”
“不知道。”
“他三十五。”
“比我大五岁。刚好。”白凤鸣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知道他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青州集团ceo,宾大沃顿毕业。”
白凤鸣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惊讶,是发现宝藏时的兴奋,“学霸?我喜欢。”
顾雨看着她,“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吗?”
白凤鸣愣了一下,“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顾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从没见过他带女朋友回家。他身边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暧昧对象。我一度以为他喜欢男的。”
白凤鸣笑了,笑声不大,但眼睛弯得很好看。“那正好,”她说,“谁都还没抢到。公平竞争。”
顾雨看着她,忽然觉得白凤鸣是认真的,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认真,是那种“决定了就不会回头”的认真。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过任何男人。
她以前说“我要追他”的时候是开玩笑的,是那种“我看上他了但我不一定会行动”的追,说完就忘了,像说“我要减肥”一样,是一个不会兑现的承诺。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说“我要追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冲动,是决定。是那种在心里已经签了合同、盖了章、按了手印的决定,不需要再讨论,不需要再犹豫,只需要执行。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白凤鸣破天荒地没有买任何东西。她逛了两个小时,试了七八件衣服,三双鞋,最后什么都没买。
顾雨拎着给裴肆买的那件大衣,看着白凤鸣空空的两只手,觉得今天的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没买?”顾雨问。她注意到白凤鸣甚至连试过的那些衣服都没多看一眼,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白凤鸣逛街有一个原则:试了就必须买,不买就浑身难受。
白凤鸣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今天没心情。”
“你什么时候买东西需要心情?”顾雨追问。
白凤鸣没有回答。
她站在商场门口,阳光落在她奶白色的连衣裙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在看停车场的方向。
李青州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suv,她记住了车牌号,a字头,后面跟着三个数字和两个字母。
她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她就是记住了,像是大脑里某个区域突然被激活了,专门用来存储跟他有关的一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