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李青州的对话框,“我帮你约他吃饭。”
白凤鸣猛地转过头看着她,动作大得像扭到了脖子,“真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好像怕顾雨下一秒就会说“我开玩笑的”。
“嗯。但你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顾雨一边打字一边说。
“我哪里明显了?”白凤鸣理直气壮地反驳。
顾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白凤鸣站在正午的阳光下,耳朵还是红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备忘录,备忘录里写着“李青州”三个字和后面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藏不住的,它会从瞳孔里溢出来,从睫毛的缝隙里漏出来,从每一次眨眼的间隙里透出来。
她看李青州的时候,那种光几乎是实质性的,像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什么。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顾雨说,“恨不得把他吃了。”
白凤鸣的脸红了。
这次不是耳朵,是整个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像一块白色的丝绸被滴上了一滴红酒,迅速洇开,不可收拾。
这是顾雨第一次看到白凤鸣脸红。
她以为白凤鸣这辈子不会脸红,因为她永远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永远是让别人脸红的那个人。
原来不是不会,是没遇到让她脸红的人。
回到家的时候,白凤鸣鞋都没换就冲进了妹妹的房间。
白凤锦正盘腿坐在床上看书,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
看到她姐姐穿着高跟鞋冲进来,白凤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姐,你忘换鞋了。”她说。
白凤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在妹妹浅色的木地板上踩了几个浅浅的印子,鞋跟留下的圆形凹痕像梅花瓣一样一个挨一个。
她没管。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白凤锦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凤锦,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第一次见到吴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白凤锦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注意,但白凤鸣注意到了。
白凤鸣知道,妹妹的每一个停顿都意味着什么,她在犹豫要不要说真话。
“你问这个干什么?”白凤锦抬起头,眼睛是那种很深的黑色,看人的时候像在看水底的石头。
“你先回答我。”
白凤锦想了想。窗外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树上,不急不躁。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觉得他有点傻。”
“傻?”白凤鸣皱了皱眉,这个答案不在她的预期里。
“在茶水间倒水,水满了都不知道。烫到手了也不叫。”
白凤锦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如果不是亲姐姐,根本看不出她在笑。
但她确实在笑。她说吴正“傻”的时候,语气里有心疼,有温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责怪,又像是在炫耀。
白凤鸣笑了,“那你怎么还喜欢他?”
白凤锦沉默了。
她低头翻了一页书,其实她根本没在看,翻页只是一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的声音很轻地落下来,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只有涟漪,“不知道。就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