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姐姐,目光落在书页上,但瞳孔没有聚焦。
她的表情是困惑的,但这种困惑不是痛苦的,而是一种心甘情愿的不明白。
就像你不知道为什么花会开,不知道为什么雨会停,不知道为什么夏天的傍晚天会变成那种颜色。
你不知道,但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看着就好。
白凤鸣看着妹妹。
白凤锦从来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她慢热,她谨慎,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轻易表露情绪。
她像一杯慢慢冷下来的茶,需要时间才能知道它的味道。
但吴正不一样,她在吴正面前不会藏,不想藏。也许这就是对的人。
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演。
不需要假装坚强,不需要假装不在意,不需要假装我不是我。
“姐,”白凤锦放下书,把书签夹好,书扣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正对着姐姐,“你是不是遇到谁了?”
白凤鸣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时候很郑重,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虽然她认识那个人还不到一个小时,“顾雨的青梅竹马。李青州。”
白凤锦看着姐姐的眼睛,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一点不知所措,有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在姐姐眼睛里见过这些东西。
白凤鸣的眼睛里从来只有两种东西:想要的和不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就去拿,不想要什么就扔掉,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确定。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到。这种不确定让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白凤鸣,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动了心的、有点笨拙的女孩子。
白凤锦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白凤鸣的手比她的暖,掌心有一点汗。
“那你加油。”白凤锦说。
她的语气很平,但握手的力度不是平的,是紧的,是认真的。
白凤鸣笑了。“你不问问他是做什么的?多大?哪里人?”
白凤锦说:“你喜欢就够了。”
白凤鸣把妹妹抱住。
白凤锦被她箍得有点喘不过气,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闻到白凤鸣身上那种甜丝丝的香水味。
她没有推开。她伸出手拍了拍姐姐的后背,像小时候姐姐拍她那样,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她做噩梦了不敢睡,姐姐就搂着她,拍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哼到她眼皮打架,哼到她沉沉睡去。
那时候姐姐也才十一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已经会哄妹妹了。
晚上,顾雨给李青州发了一条消息:“青州哥,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裴肆坐在旁边看电视,其实是在等她。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问什么。
李青州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有空。几个人?”
顾雨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三个。我,裴肆,还有一个朋友。”
她没有说是谁。她不想让李青州有心理准备,不想让他提前在心里打好腹稿,不想让他把最真实的、未经设计的反应收起来。
她想知道,当李青州毫无防备地见到白凤鸣的时候,会不会也像白凤鸣见到他那样,心跳漏一拍。
会不会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人时,忽然明白“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在某个普通的周末、某个普通的餐厅、某次普通的饭局上,遇到一个从此不再普通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