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鸣回家之后就没消停过。

第一步，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李青州”。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

财经新闻、人物专访、颁奖典礼的照片、论坛里的讨论帖。

她一条一条地翻，像考古学家在清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小心翼翼，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李青州，三十五岁，青州集团创始人兼ceo。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mba。

公司主营新能源和智能制造，去年刚入选“亚洲最具影响力商业领袖”榜单，排在裴肆后面三位。

她盯着排名看了两秒，在心里默默给裴肆记了一笔。

你排在他前面？

行吧，你是顾雨的老公，我不跟你争。

她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篇人物专访，标题是《李青州：慢一点，比较快》。她读完了整篇文章，一个字都没跳。

专访里配了一张照片，他穿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笔，目光看向镜头的方向。

白凤鸣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快半分钟。

照片里的他比今天见到的时候严肃一些，西装把整个人的轮廓衬得更加分明，下颌线比记忆里更清晰，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睛显得更深。

但那种“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的气质是一样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然后她又读了一遍专访。

这一次她重点关注了一个细节：记者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他说“看书，偶尔跑步，不太出门”。

不太出门。

白凤鸣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条。

一个不太出门的人，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商场？是去买东西？还是约了人？

她在脑海里排除了后面几种可能性，决定相信他是去买东西的。

她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条五年前的旧新闻，标题是《青州集团创始人李青州：关于个人感情状况的说明》。

点进去一看，内容很短，只有一段话：“本人目前单身，且过去五年内均无恋爱经历。未来如有相关变化，会以适当方式告知关心我的朋友和合作伙伴。谢谢大家。”

五年前。也就是说，他至少从三十岁到现在，都是单身。过去五年内均无恋爱经历。

那再往前呢？不知道。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他现在单身。

白凤鸣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倒在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两晃，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炸开的云。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银河被揉碎了洒在那里。

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播放。

他不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他如果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蚕丝的，凉丝丝的贴着皮肤，但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那种烫不是夏天的燥热，是心里有一团小火苗在烧，烧得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第二天早上，白凤锦起床的时候，看到厨房里多了一锅粥。

白凤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头发随便扎了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耳侧，手里拿着勺子在搅粥，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白凤锦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三秒钟，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姐？”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白凤鸣没回头。

“你几点起的？”

“七点。”

白凤锦沉默了。

在她的记忆里，白凤鸣上一次七点起床，大概是高三那年被妈从被窝里薅起来去上早自习。

后来上了大学，白凤鸣的起床时间就再也没有早过九点，工作了更是变本加厉。

她说她这种“夜间灵感型”的人，上午的脑细胞都在睡觉，叫醒它们是不道德的。

“你煮粥？”白凤锦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好像她不太确定“煮粥”这两个字和白凤鸣之间能不能组成一个合理的句子。

“嗯。”白凤鸣关了火，盛了一碗粥放到餐桌上，“吃早饭。”

白凤锦坐下来，端起粥碗，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