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白的,纯粹的,除了米和水什么都没有的白粥。
没有皮蛋瘦肉,没有青菜虾仁,没有红薯南瓜,什么都没有。
就是白粥。
“你就煮了白粥?”白凤锦问。
“第一次煮,不敢搞太复杂的。”白凤鸣理直气壮地说,好像“第一次煮”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白凤锦喝了一口粥。
米粒煮得有点过了,软烂到几乎失去形状,粥体偏稀,水放得多了。
但如果忽略这些技术上的小问题,这碗粥确实是可以喝的,不难喝,甚至有一点点米汤特有的清甜。
“怎么样?”白凤鸣看着她,眼睛里的期待几乎是实质性的。
白凤锦又喝了一口,很认真地想了想,说了一个字:“能喝。”
白凤鸣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评价远低于她的预期,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我在学。”
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来跟妹妹对坐着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白凤鸣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灶台的火光,是别的什么。
白凤锦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姐。”
“嗯?”
“你是不是在学做饭?”
“嗯。”
“因为李青州?”
白凤鸣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米粥从勺沿慢慢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回碗里,发出细小的声响。
她没有否认。她只是低下头,把那一勺粥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
“他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人,”白凤鸣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万一他以后一个人住,没人给他做饭,那他吃什么?”
白凤锦放下勺子,看着她姐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冲动,不是新鲜感,不是那种“我看上了一个东西就一定要买到手”的占有欲。
而是心疼。
白凤鸣在心疼一个人她只见过一次的人。
她心疼他一个人住,没人给他做饭,怕他吃不好。
白凤锦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掉,放下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姐,你完了。”
白凤鸣看着她。
“你动真心了。”白凤锦说。
白凤鸣没有反驳。
她低下头,搅着碗里已经凉了的粥,粥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被她一搅就碎了。
她搅了很久,久到白凤锦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开口:“凤锦。”
“嗯。”
“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白凤锦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从姐姐嘴里听到过“如果他不喜欢我怎么办”这句话。
白凤鸣的人生信条是“我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拿不到”这个选项。
她追过的项目、签过的合同、争取过的资源,没有一样是失手的。
她不是运气好,是她会在开始之前把所有风险都评估一遍,确定自己赢定了才会出手。
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把握。她不知道李青州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谁动心,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对她动心。
她甚至不确定他今天有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白凤锦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她的手比白凤鸣的小一圈,但握得很紧。
“那你就让他喜欢你。”白凤锦说。
白凤鸣看着妹妹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肆意的、全世界都在她脚下的笑,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真实的、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但决定不去想它的笑。
“好。”她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