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在灰衣人的指间稳定下来之后,他没有把它放回墙龛里。他侧过身,把灯举向小室靠里的那面岩壁,照出一片与周围颜色略有差异的石面。苏晚词顺着光看过去――那片石面的接缝比洞壁的其他部分更整齐,接近方形,像是被人用工具修整过,边缘刻着一道浅浅的直线,不仔细看很容易以为是天然石纹。
“恒通当铺只是入口之一。”灰衣人把油灯放低,“那封信里写的地址,是这条线末端最后一道门。但那道门怎么开、什么时候开,不归我管。我只负责确保走到门前的人手里拿着对的东西。”
苏晚词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那道被刻在石面上的直线,线的笔直程度和她见过的所有古物标记都不匹配――不是兵器上常见的刻痕,也不是铜器上的印记。它的边缘太过利落,像用了某种工具一次成型。
“谁负责开门?”
灰衣人把油灯放回墙龛里,转身面对她。“负责开门的人已经走了。但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走到这里的人,如果手里有前朝铜钱,就让他看第三页。’”
苏晚词把皮包打开,从夹层里取出那枚铜钱。铜钱边缘那道磨损的缺口在油灯下仍然清晰,她放轻脚步走到灰衣人旁边,和他一起看向那本簿册。他翻到第三页,页面上不是文字,是一幅简图――用墨线画了几道不规则的弯曲,像一段被截断的河流。河流末端标着一个小圈,圈的右侧写着两个字:宁州。
苏晚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宁州。你说过宁州的驻军不归你认得的任何人管辖。”
“对。”灰衣人把手指点在那个小圈上,“这道门在宁州境内。门的位置不在地面上,在地面以下。我走到的位置就是这里,没有再往前。”
“为什么没有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