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道门需要两个人同时从两侧才能打开。我一个人打不开。”
苏晚词把铜钱收回皮包。她没有急着问另一侧的人是谁,因为能猜到另一侧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留信的人。他走的时候留了信,留了铜钱,留了这条线,但没有留自己的名字。他早就算好了自己不会和后来者碰面。
“那批货的终点,就是宁州?”
“是。”灰衣人说,“但那批货送到宁州之后,不再经过任何人。它在宁州境内被收走,封存在某个地方。接货的人也在宁州。但做决定的人不在宁州,在更南边。”
苏晚词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接上了。更南边,超出宁州属地。如果他走到宁州之后没有继续往前走,那做决定的人应该在宁州以南更远的地方。整个链条不是一路向南堆叠的,而是一段从洛阳出发、途经数道关口、最终落入某个她尚未触及地界的收口。
灰衣人把簿册合上。“我在这里等你,不是要告诉你接下来往哪走。是要告诉你――你已经走到了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再往前,不归我认得的任何人管,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走。”
苏晚词没有回答。她把皮包重新背好,退到裂缝边缘,侧过头看了裴长渊一眼。他仍然站在裂缝外侧,目光没有落在那道横向裂缝上,而是望向她身后更深的洞穴内部。她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面被刻了线的岩壁在她刚才与灰衣人交谈时,已经在她视野边缘被一层暗淡的微光覆盖,像是被她的余光扫过之后才显出来的,又像是那盏油灯的光在某个角度下把石壁表面的细微差别都推了出来。
苏晚词在裂缝边缘站了一会儿。风仍然从洞穴深处涌来,微弱但持续,像一个人的呼吸。她在石壁的微光里,把那道线在脑子里又画了一遍――洛阳、恒通当铺、济生堂、废弃烽燧、旧骡道、干河沟、洞中裂隙、岩壁上的门、宁州。这道门的另一侧还没有人站在对面,但既然有人留下了铜钱,就说明他已经在另一侧等过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