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站在小室中央，没有再移动。他手里那盏油灯的火焰在之前晃动之后重新稳定了下来，像一个已经烧了很久、不会再被风轻易撼动的芯子。苏晚词在裂缝边缘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退出去。她已经从灰衣人那里得到了她需要的每一个细节――路线末端位于宁州地界地下，门需要两个人同时从两侧开启，而留信人在年初就已经到达了那道门的另一侧。她的所有问题都得到了明确的答复。

她侧过身，准备退出裂缝，却在靠近裂缝口的时候停了一瞬。洞口的边缘有一道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刻痕――不是岩壁上那道宽而直的槽线，是一条细得几乎嵌进石面的线，不像是人类凿出的，更像是沉积岩层本身的纹理。她伸手用指腹贴了一下那道纹理的边缘，干燥，表面没有人工打磨过的圆滑感。她收回手，没有询问灰衣人，也没有再多看一眼，侧身退出裂缝，把身体挪回主洞道里。

裴长渊在裂缝外侧等她。他站在那里，面朝主洞道的方向，像在听暗处的风声。她出来之后他没有问她谈了些什么，只在她站定之后把手里的短刀插回鞘里，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的终点在哪？”

“宁州。地面以下。需要两个人同时从两侧才能打开，留信的人在门对面。”

裴长渊没有追问留信人是谁。他侧身让开主洞道，沿着来路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转角处停下来等她。两个人沿着来路穿过那段被人工拓宽的裂隙通道，爬出洞口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洞口外的河床被一层薄薄的暮色覆盖着，像镀了一层锈灰色的釉。苏晚词出了洞口，在河床边缘蹲了一会儿，把皮包放在膝盖上，把那枚铜钱重新拿出来，在暮光下看了一眼边缘那道被磨过的缺口。缺口朝上，像一张微张的嘴，却没有吐出任何声音。

“宁州离这里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