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虎准备挥手示意爆破时――
楼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面白旗,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残阳穿过门洞,把白旗照得格外刺眼。
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伊万诺夫走在最前面,举着白旗,浑身是血,军装破烂,眼神空洞。
他身后,跟着十七个军官,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死死钉在地上。
高虎端着枪,走上前。
伊万诺夫看着他,张了张嘴,用俄语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高虎扭头问翻译。
翻译抿了抿嘴,低声道:“他说……他们投降,希望得到《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战俘待遇。”
高虎盯着伊万诺夫,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用枪托狠狠砸在伊万诺夫脸上。
伊万诺夫惨叫一声,鼻梁断了,鲜血糊了一脸,瘫倒在地。
残阳落在他扭曲的脸上,狼狈不堪。
“《日内瓦公约》?”高虎的声音,冷得像漠北的晚风,“你们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日内瓦公约》?”
他踢了伊万诺夫一脚:
“绑了,带走。”
同一时间,扎门乌德城外,临时指挥部。
陈树坤站在地图前,看着参谋标注的最后一个红圈被划掉。
窗外,残阳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扎门乌德,全城肃清。
李卫快步走进来,递上战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陈主席,战果统计完毕。”
“此役,我军歼灭苏军三千二百人,俘虏一千八百人;歼灭伪蒙军两千人,俘虏一千二百人。”
“击毁苏军t-26坦克四十四辆,缴获完好坦克二十三辆;击毁苏军战机三十七架,彻底摧毁扎门乌德前线机场。”
“缴获各型火炮一百二十门,枪支弹药、车辆物资堆积如山,正在清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军阵亡八百七十人,负伤两千一百人。其中,空战牺牲七名飞行员,赵海生同志……驾机撞向敌机,英勇殉国。地面战牺牲八百六十三人,包括……”
“够了。”陈树坤打断他。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残阳下,牺牲战士的遗体,被战友们抬着,缓缓走过。
一张张年轻的脸,盖着白布,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他们有的才十八岁,有的刚结婚,有的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陈树坤缓缓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夕阳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肃穆,沉重。
许久,他放下手,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所有将领。
“这一仗,我们赢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有千钧重,“但我们牺牲了八百七十个弟兄,还有赵海生,还有那些驾着着火的飞机撞向敌人的飞行员。”
“他们用命,拿下了扎门乌德。”
“用命,告诉了全世界,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但这,只是开始。”
“扎门乌德只是第一站。我们的下一站,是赛音山达,是乌兰巴托,是整个外达达。”
“我们要把这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一寸一寸,全部拿回来。”
“要把百年来,所有死难同胞的血债,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指挥部里,所有将领挺直脊背,齐声怒吼:
“收复外达达!血债血偿!!!”
声浪震得指挥部嗡嗡作响,冲破屋顶,撞向残阳染红的天幕。
陈树坤点了点头,刚要开口――
李卫猛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两封电报,声音都在抖:
“陈主席!急电!”
“南京政府和日本关东军秘密联络,日军三个师团已经在东北边境集结!南京的中央军残部也在湘鄂边境调动,随时可能偷袭我们的两广后方!”
指挥部里,瞬间死寂。
残阳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树坤。
陈树坤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然后,笑了。
他走到地图前,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狠狠点在乌兰巴托的位置上。
残阳落在剑锋上,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光。
“来得好。”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漠北万年的寒冰:
“新账旧账,一起算。”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后天拂晓,全速北上。”
他转身,看着众将,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坚毅、沾着硝烟的脸:
“我倒要看看――”
“是苏联人的坦克硬,还是咱们中国人的骨头硬。”
剑锋,在残阳下,泛着冰冷的光。
窗外,漠北的夜空下,狼烟再起。
更大的风暴,正在汇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