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回来――!”
“等你们打胜仗――!”
哭声、喊声、汽笛声。
混成一片。
在晨光中,久久回荡。
同一时间,珠江码头。
朝阳跃出江面。
把江水染成金色。
八十艘大型运输船停泊在江面上。
桅杆林立。
帆布遮盖着甲板上的装备。
登陆舰的艏门敞开着。
士兵们排着队,踩着跳板登船。
更远处。
十几艘驱逐舰在江面巡逻。
炮塔缓缓转动。
警惕着天空和水面。
天河机场。
蓝天如洗。
上百架飞机正在起飞。
运输机机身粗短,载着士兵和轻型装备。
战斗机,机翼下挂着副油箱和炸弹。
它们一架接一架滑跑、拉起。
冲上蓝天。
在机场上空编队。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像一万个雷霆在头顶滚动。
广州城的窗户哗哗作响。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大人捂着耳朵,仰头看。
机群遮天蔽日。
像迁徙的候鸟。
但比候鸟更整齐,更肃杀。
阳光被机翼切割成碎片。
投在地面上,光影流动。
“乖乖,这么多飞机……”
一个茶楼伙计站在门口。
手里还提着茶壶。
看得目瞪口呆。
“这得有两百架吧?”
账房先生推了推眼镜。
“三百架。”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沉声说。
他是广州政府的官员。
“陈总司令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军列上,闷罐车厢里。
几个老兵凑在一起抽烟。
烟是劣质的“大刀”牌。
呛人,但提神。
“老张,你说英法那帮洋鬼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士兵吐着烟圈。
“苏联六十万大军,被咱们两个月打没了。
小日本关东军,号称皇军之花,被咱们炸成了渣。
他们那点破烂,也敢来招惹咱们?”
老张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
参加过淞沪抗战。
左耳少了半只,是炮弹皮削的。
他眯着眼。
慢悠悠地说: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演戏的。”
“演戏?”
“嗯。”
老张点头。
“演给印度人看,演给全世界看。
告诉你,别看他们集结了十几万兵。
真打起来,一触即溃。
我在东北跟白俄打过,那帮家伙看着人高马大。
枪一响,跑得比兔子还快。
英法兵,估计也差不多。”
“那多没劲。”
一个年轻士兵嘟囔。
“我还想多挣几个战功,回去娶媳妇呢。”
“娶媳妇?”
另一个士兵笑他。
“就你那怂样,见了姑娘话都说不利索,还娶媳妇?”
车厢里响起哄笑声。
老张也笑了。
但笑容很快敛去。
他看向车窗外。
飞速倒退的田野,在晨光中泛着绿光。
他轻声说:
“不过也好。
他们识相点赶紧滚,咱们也能少死几个人。
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轧过铁轨的“哐当”声。
有节奏地响着。
像心跳。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