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曼海。
北纬10度,东经95度。
清晨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
能见度不到五海里。
英国远东舰队旗舰“纳尔逊号”舰桥。
海军上将约翰?托维举着望远镜。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三天前接到命令。
率领远东舰队全部家当,从印度赶到这里。
执行“威慑任务”。
伦敦的命令很明确:
与中国舰队对峙,但绝不开第一枪。
如果中国舰队开火,可以还击。
但“尽量避免升级为全面冲突”。
托维当时就想骂娘。
避免冲突?
你集结舰队跑到人家家门口,摆出要开战的架势。
然后说“避免冲突”?
这就像把拳头抵在别人鼻子上,然后说“我不想打你”。
但他只能执行命令。
“雾什么时候散?”
托维放下望远镜。
问身旁的航海长。
“气象官说,大概一小时后。”
航海长看着气压计。
“但现在风向变了,可能会有雷雨。”
托维心里一沉。
雷雨天气,能见度更差。
如果中国舰队趁雾突袭……
“让t望哨加倍警惕。”
他下令。
“声呐全开,注意水下。
中国人的潜艇很厉害,我们在西贡吃过亏。”
“是,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雾,渐渐散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洒在海面上时。
托维看到了他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海平线上,出现了舰影。
不是一个,不是十个。
是几十个。
五艘巨大的战列舰,排成一字横队。
像五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缓缓从晨雾中驶出。
深灰色的舰体,线条简洁凌厉。
主炮塔上那八门406毫米巨炮。
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是广州级。
托维在情报照片上看过无数次。
但照片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那舰体比纳尔逊号大了整整一圈。
那炮管粗得令人绝望。
在战列舰两侧。
是十五艘巡洋舰,二十艘驱逐舰。
像忠诚的护卫,拱卫着中央的巨兽。
整支中国舰队。
正以二十五节的高速。
向英军舰队直冲过来。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就这么堂堂正正。
像一堵钢铁城墙。
压向一群小舢板。
“上帝啊……”
航海长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镜片碎裂。
托维想保持镇定。
但他的手,在抖。
“将军……”
副官声音发颤。
“他们……他们进入主炮射程了……”
四十公里。
三十五公里。
三十公里。
中国舰队还在逼近。
“全舰战斗警报!”
托维嘶声吼道。
“主炮装填!瞄准……瞄准旗舰!”
警铃声凄厉响起。
水兵们冲向战位。
炮塔开始转动。
但动作慌乱。
有人摔倒在甲板上。
有人装弹时手抖得塞不进去。
“慌什么!”
托维怒吼。
“保持阵型!转向,左满舵,保持距离!”
纳尔逊号开始转向。
但两万吨的巨舰,转向缓慢。
其他英舰也纷纷转向。
阵型瞬间混乱。
而中国舰队。
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横队。
不偏不倚。
直冲过来。
二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十五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副炮射程了。
托维额头冒汗。
他能清楚地看到中国战列舰舰桥上的人影。
看到炮塔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那些炮口,正对着他。
“将军!”
声呐兵突然尖叫。
“水下有接触!是潜艇!至少十艘!”
托维腿一软。
差点摔倒。
十艘潜艇……
在这个距离,如果发射鱼雷。
他的舰队,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发信号!”
他嘶吼。
“用国际明码:
我们是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正在公海航行,没有敌意!”
信号兵手忙脚乱地打起旗语。
中国舰队没有回应。
他们还在逼近。
十公里。
八公里。
五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能听到对方轮机低沉的轰鸣。
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水兵的脸。
然后,中国舰队停了。
五艘战列舰,十五艘巡洋舰,二十艘驱逐舰。
在距离英军舰队五公里的海面上。
齐齐停下。
像一堵墙,横在英军面前。
接着,所有主炮塔,缓缓转动。
四十五门406毫米巨炮。
一百多门152毫米副炮。
全部抬起。
炮口对准英军舰队。
托维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经历过日德兰海战。
见过巨炮对轰的场面。
但那时候,双方距离至少十公里。
而现在,五公里……
这个距离,别说主炮。
副炮都能把纳尔逊号撕成碎片。
“他们……要开火吗?”
副官声音发颤。
带着哭腔。
托维没说话。
因为他看到。
中国舰队旗舰“中山号”的舰桥上。
升起了一面信号旗。
信号兵颤抖着翻译。
“是……是国际信号:
此海域已被中国海军封锁。
一切外国舰船,立即离开。
否则,视为入侵,将遭击沉。”
托维闭上眼睛。
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是开火。
是驱逐。
但比开火,更羞辱。
“将军,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