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长问。
“转向。”
托维的声音干涩。
“离开这里。”
“可是伦敦的命令……”
“执行命令!”
托维吼道。
“你想让整个远东舰队葬送在这里吗?!”
“是……是!”
命令下达。
英军舰队开始笨拙地转向。
像一群受惊的鸭子。
在海面上划出杂乱的航迹。
而中国舰队。
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
炮口始终对着他们。
直到英军舰队退出二十公里外。
纳尔逊号舰桥上。
死一般寂静。
托维瘫坐在椅子上。
军装被冷汗浸透。
甲板上,水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窃窃私语。
有人脸色苍白。
有人腿还在抖。
一个年轻的水兵蹲在角落里。
捂着脸,肩膀耸动。
他在哭。
“我们到底来干什么?”
一个老兵骂骂咧咧。
“来给中国人当靶子吗?
政府那帮混蛋,他们自己怎么不来?!”
“听说陈树坤有五百架飞机,还有能在晚上打仗的轰炸机。”
另一个水兵压低声音。
“真打起来,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回家……”
年轻水兵哭着说。
“我想我妈妈……”
托维听着这些。
心如刀绞。
他是海军上将,参加过一战,获得过勋章。
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大英帝国的海军。
会在别人面前,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将军。”
副官走过来。
递上一份电报。
“伦敦的回复。”
托维接过。
扫了一眼。
电报很短:
“保持对峙,不得后退。内阁正在斡旋。”
斡旋?
托维苦笑。
用什么斡旋?用嘴吗?
他走到舷窗前。
看着远处那支钢铁舰队。
夕阳西下。
给那些战舰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像一群浴血的巨兽。
“传令。”
他低声说。
“保持现有距离,不得再后退。
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一枪都不准。”
“是。”
同一时间,中山号舰桥。
陈树坤放下望远镜。
对身旁的陈绍宽说:
“英国人怂了。”
陈绍宽点点头。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军,脸庞黝黑。
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不敢打。
两艘老掉牙的纳尔逊,还是阉割版的主炮。
打我们的中山级,跟玩具枪打坦克没区别。”
“但他们也不会走。”
陈树坤看着海图。
“鲍德温要面子,就算装,也得装出强硬姿态。
传令,保持压力。
每天派侦察机低空掠过他们的舰队。
用高音喇叭喊话,让他们滚蛋。
潜艇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
我要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下饭。
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是。”
“还有,”
陈树坤补充。
“如果他们的侦察机越界,直接打下来。
飞行员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我要口供。”
“明白。”
命令执行。
接下来的三天。
英军舰队度过了他们人生中最难熬的七十二小时。
每天清晨。
中国的侦察机都会准时出现。
低空掠过,机翼几乎擦着桅杆。
高音喇叭用英语循环播放:
“英国海军官兵们,你们已被包围。
放下武器,立即离开中国海域。
这是最后警告。”
声音巨大。
整支舰队都听得见。
英军水兵捂着耳朵,脸色惨白。
白天。
中国驱逐舰会突然高速逼近。
在距离英舰几百米的地方急转弯。
掀起巨大的浪花。
然后扬长而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晚上更可怕。
声呐屏幕上总是有不明接触。
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
值更的水兵神经紧绷。
稍有风吹草动就拉警报。
有一晚,一条鲨鱼撞上了驱逐舰的声呐。
整支舰队以为遭到鱼雷攻击。
乱成一团,差点自己人打自己人。
到第三天。
英军舰队士气彻底崩溃。
水兵拒绝上战位。
军官弹压不住。
托维向伦敦连发十二封电报,请求撤退。
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坚持。”
直到9月12日下午。
事情有了转机。
一架英军“剑鱼”式侦察机。
大概是飞行员太紧张。
偏离了航线。
越过了中国舰队划定的警戒线。
它刚越线不到五秒钟。
两架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头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剑鱼的蒙皮像纸一样被撕碎。
左翼折断。
冒着黑烟螺旋下坠。
飞行员跳伞,落在海里。
被中国驱逐舰捞起。
从飞行员身上。
搜出了一份飞行日志和他供出来的口供。
和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
照片上,是英国舰队的位置、航向、阵型。
日志和口供上写着:
“远东舰队士气低落,补给不足,燃料只够维持一周。
伦敦命令‘保持对峙,避免交战’。
官兵厌战情绪严重,恐生哗变。”
陈树坤看着这些。
笑了。
“果然。”
他把日志扔给陈绍宽。
“传回广州,让报社发出去。
标题就叫:
《英军飞行员供认:伦敦逼远东舰队送死,官兵厌战欲哗变》。”
“是!”
“还有,”
陈树坤望向西边。
那是缅甸的方向。
“告诉郑卫国,好戏该开场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