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港,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最后一批黄金卸完,
海关官员在清单上盖下印章,签字,封存。
卡车载着沉重的金条,在士兵的护送下,
驶向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
港口工地上,工人们收工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工地,说笑着,打闹着,
虽然满身尘土,但脸上带着笑。
监工在门口发放今天的工钱――沉甸甸的银元,叮当作响。
“老王,今晚喝两盅?”
“喝!我请客!今天我儿子考试得了甲等,先生夸他中文说得好!”
“哟,那可是大喜事!走走走,不醉不归!”
工人们勾肩搭背,走向街边的酒馆。
酒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高潮:
“只见那赵子龙银枪白马,杀入曹军阵中,
如入无人之境!左冲右突,杀得曹军人仰马翻――”
“好!”
工人们轰然叫好,扔出铜板,叮叮当当落在说书先生面前的盘子里。
更远处,华文学校放学了。
孩子们涌出校门,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白衬衫,蓝裤子,
胸口绣着小小的青天白日徽。
书包在背上颠簸,里面装着中文课本,算术本,毛笔和砚台。
“小明,明天还一起上学吗?”
“上!先生说明天教我们写‘中国’两个字!”
“我会写!我爹昨晚教我了!”
“吹牛!你写给我看!”
孩子们笑闹着,跑向家的方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投在崭新的柏油路上,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街角,几个土著老人依旧蹲在那里,抽着旱烟,
看着眼前的一切。
“变了,全变了……”
一个老人喃喃,这次,语气里少了抗拒,多了些复杂的感叹。
“我孙子,”另一个老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昨天回来,跟我说,他长大了要当工程师,
要修比这还宽、还长的路。
我问他是哪里的路,他说……中国的路。”
老人们沉默着。
烟雾袅袅升起,在夕阳中慢慢消散。
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响起,当当当,敲了六下。
钟声浑厚,悠长,传遍整个西贡城。
城外三十公里,深山,某处废弃矿洞。
篝火跳动,映出几张扭曲的脸。
五个男人围坐在火堆旁,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但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他们手里拿着老旧的步枪――
法国人留下的勒贝尔,日本人提供的三八大盖,
枪管生锈,但擦得很亮。
“都联系好了。”
一个独眼汉子低声说,
“南边的老挝,北边的缅甸,山里还有我们的人。
加起来,大概五百。”
“五百?”
另一个刀疤脸啐了一口,
“五百够干什么?中国人有三十万大军!
有坦克!有飞机!
我们拿什么打?拿这些烧火棍?”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独眼汉子瞪他,
“陈树坤要把我们都变成中国人!
要我们的孩子学中文,拜中国的神,忘掉祖宗!
你想让你儿子管别人叫爹吗?”
刀疤脸不说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磨着手里的砍刀。
“等。”
一直沉默的一个瘦小男人开口,
他穿着破旧的日本军服,说的是生硬的中文,
“等欧洲打起来。
德国、英国、法国、苏联,他们一定会打。
到时候,中国人自顾不暇,就是我们起事的时候。”
“等?等到什么时候?”
独眼汉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粮食快吃完了,子弹也不多了。
再等下去,不用中国人来,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不会等太久的。”
日本男人眼中闪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