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疯狂记录,武官们摇头叹息,军阀代表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淞沪战场,”委员长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只许中央军参战!任何地方部队,不得擅自过江,违者――以抗命论处!”
“轰――”
台下彻底炸了。
“委座!”白崇禧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淞沪战事惨烈,中央军伤亡惨重,应当允许各地部队增援!川军、西北军、桂军、滇军,都已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开赴上海!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啊!”
“是啊委座!”李宗仁也站了起来,“上海是中国的上海,不是中央军一家的上海!抗日是全民的抗日,应当全国一心,共同对敌!”
委员长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冷。
“白副总长,李司令,”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淞沪战场,中央军足以应付。地方部队,还是各守其土,各安其分为好。免得――添乱。”
“你!”白崇禧气得浑身发抖。
“散会。”委员长一挥手,转身走下讲台。
侍卫上前,簇拥着他离开。
留下满礼堂的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几个记者围上来,想采访白崇禧和李宗仁,被他们的副官挡住了。
“白副总长,”一个外国记者用生硬的中文问,“蒋委员长不允许地方部队增援上海,您认为,这是出于军事考虑,还是政治考虑?”
白崇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开人群,大步离开。
李宗仁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
走出礼堂,阳光刺眼。
“他这是要把三十万中央军,全葬送在上海啊。”李宗仁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苦涩。
“他不是不知道上海守不住,”白崇禧冷笑,“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风头被陈树坤抢了,不甘心民心被陈树坤得了。所以他要赌,用三十万条命,赌一个‘抗日领袖’的名头。”
“可那是三十万条命啊!”
“在他眼里,”白崇禧停下脚步,看着远方,“三十万条命,比不上他委员长的面子。”
两人沉默。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驶来,停在门口。
委员长在侍卫的簇拥下,上了车。
车窗摇上之前,他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冰冷,淡漠,像看两个不相干的人。
然后,车开走了。
扬起一片尘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