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机场不远。
中央军嫡系的军需处也在领物资。
两万发炮弹,五百万发子弹,三千支步枪。
这是昨晚会议上陈树坤答应给的。
现在,物资堆在空地上,几个军需官正在清点。
就这些了。
没有牛肉罐头,没有压缩饼干,没有新军装,没有冰可乐,没有mg34,没有重炮。
一个中央军营长拿着物资清单。
手指在纸上划拉,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远处机场方向――
那里,川军士兵正从卡车上往下搬整箱的牛肉罐头。
保温车打开,里面冒着白气的冰镇汽水一瓶接一瓶递出来。
重型滑轨上,崭新的150重步兵炮正被卸下,炮管在阳光下冷得刺眼。
mg34机枪被成箱抬下来,地勤兵撬开箱子,黄澄澄的弹链晃得人眼晕。
营长的脸一点点变绿。
他攥着清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他旁边站着个团长。
两人肩章上的星星,在苍白的阳光下反着光。
团长的脸绷得很紧,咬肌一鼓一鼓的。
“妈的。”
营长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清单上。
“我们才是嫡系!
150重炮?mg34?那是我们德械师都没配齐的装备!
他给杂牌军?给川军叫花子?凭什么?!”
团长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咯响。
他没看营长。
眼睛死死盯着机场方向。
盯着那些川军士兵抱着新枪笑得咧到耳根的嘴。
盯着他们围着150重炮又摸又拍的手。
盯着他们撬开牛肉罐头时眼睛里冒出的光。
“你看那些川军叫花子。”
团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抱着新枪跟抱着亲儿子似的。
那枪上的油还没擦干净,那是刚从生产线上下来直接空运过来的。
我们在中央军打了十年仗,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枪?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炮?”
营长猛地转过头,盯着团长。
眼睛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出来。
“陈树坤就是个军阀。
他给杂牌军发新枪新炮发牛肉罐头发冰可乐。
就是在告诉全天下――
跟着蒋委员长没肉吃,跟着他陈树坤才有肉吃。
这是拿物资换兵权,拿罐头换忠诚!”
团长没接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营长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团长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远处机场的引擎声盖过。
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苦涩,和嫉妒。
“可我们的兵……也三个月没吃过肉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连杂牌军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