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
皇居。
御前会议的榻榻米上,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杉山元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住凉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御帘后没有声音。
只有那份从南京前线发回的战报,被摔在案上的闷响,在空旷的殿里来回撞。
天皇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不高,每个字却都像冰锥扎在人骨头上。
“松井石根在南京城下损兵折将。
松冈洋右在谈判桌上,被支那军阀揪着领带羞辱。
帝国陆军的脸面,皇室的颜面,全丢尽了。
谁给我解释一下。”
杉山元的额头压得更低,声音发颤。
“陛下,松井石根面对的敌手,与以往任何支那军队都不同。
陈树坤的火力密度,超过了旅顺战役。
他的空军数量,超过帝国陆军航空兵在华中地区的全部兵力。
松井请求增援的电报,已经发了六封――”
“增援?”
永野修身靠在椅背上,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杉山君,还要怎么增?
东海一战,海军赔了两艘战列舰。
长江口被人家五艘俾斯麦级堵着,运输船沉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你们陆军在南京城下伤亡五万,现在又要二十万皇协军当炮灰。
请问这二十万人怎么运过去?飞过去吗?”
“永野!”
杉山元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海军守不住航道,反过来怪陆军?”
“守不住?”
永野修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战报,狠狠摔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
“你自己看!
陈树坤的舰队在长江口摆了一字横阵,五艘超级战列舰,火力覆盖范围把整个长江口都锁死了。
海军已经赔上了陆奥和爱宕,还要赔多少?
你们陆军在岸上打不赢,海军在海上把家底拼光给你们陪葬?
杉山君,帝国的军费,不是只给陆军花的!”
“够了。”
天皇的声音再次从御帘后传来。
永野修身和杉山元同时低下头,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天皇再次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剩冰冷的意志。
“松井石根必须拿下南京。
这是帝国的意志,不容动摇。
朕的弟弟,朝香宫鸠彦亲王,将亲赴句容督战。
告诉他――
这次若再拿不下南京,不必回来了。”
杉山元浑身一震,重重叩首。
“臣遵旨。”
横须贺军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