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遍了整条城东防线。
战壕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不是炮弹爆炸。
是欢呼。
是嘶吼。
是几千多条人命换回来的。
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王德财正靠在战壕壁上啃牛肉罐头。
罐头还咬在嘴里。
听到传令兵的话。
手猛地顿住。
他愣了三秒。
猛地站起来。
把罐头往地上一墩。
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
“陈总司令万岁――!”
旁边的孙德胜也撑着枪站起来。
左臂的绷带还渗着血。
他把右手举得老高。
跟着吼。
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陈总司令万岁――!”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能站的,自己撑着墙站。
站不起来的,被战友搀着站。
躺在担架上的伤兵,也举着能动的那只手。
所有人都在喊。
用嘶哑的嗓子喊。
用带血的嗓子喊。
“陈总司令万岁――!”
声音从第一道战壕滚到第二道。
从第二道滚到重炮阵地。
滚到后勤仓库。
滚到野战医院。
最后整个城东防线都在震。
山呼海啸。
地动山摇。
田大柱在炮位上听见了。
他刚打完今天最后一发炮弹。
浑身是汗。
胳膊累得抬不起来。
他把拉火绳往地上一摔。
光着膀子仰起头。
也跟着吼了一嗓子。
“陈总司令万岁――!”
野战医院里。
那个断了腿的川军伤兵。
本来攥着被血泡烂的全家福。
正盯着帐篷顶发呆。
听见外面的喊声。
他攥紧了照片。
举起还能动的那只手。
跟着一声接一声地喊。
没再念叨“娘对不起”。
就喊。
喊到嗓子彻底哑了。
喊到眼泪淌下来。
观察哨里。
陈树坤背对着所有人站着。
听着那山呼海啸的吼声。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裹着硝烟。
裹着血腥。
也裹着千千万万弟兄的滚烫心气。
他没说话。
就站着。
听着。
过了很久。
他转过身。
望向北方。
望向句容的方向。
那里有松井石根残存的阵地。
有朝香宫鸠彦吓破胆的电报。
有东京皇宫里跳脚的怒骂。
还有英法美列强捏着援助、举棋不定的嘴脸。
“李卫。”
“在!”
“给朝香宫鸠彦发报。”
陈树坤顿了顿。
一字一顿。
声音冷得像冰。
却带着碾压一切的霸气。
“告诉他。”
“他带多少人来。”
“我就收多少。”
“想打,我随时奉陪。”
“想谈,就带着诚意来。”
“他要是想亲自上阵。”
“我在南京城头。”
“等着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