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会议室里。
唐生智、顾祝同、白崇禧都在。
刚从记者会下来,满屋子喜气洋洋。
唐生智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红光满面。
南京卫戍司令的位子,他憋了多少年才捞回来。
这一个月陈树坤在前线死扛,他在后方发捷报、见记者,风头出尽。
照这势头守住南京,他立马就能重回权力核心。
“诸位。”
唐生智清了清嗓子,调子拉得老高。
“记者会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全国报纸明天头版全是咱们中央军大捷的消息。”
“等回头光复句容,我亲自给委员长发报。”
“首功,自然是委员长领导有方,是咱们在座诸位运筹帷幄。”
“至于陈树坤那点杂牌军,有功是有功,但终究是旁支队伍。”
“报捷电里提一句,赏点钱粮,也就够了。”
顾祝同笑着点头附和。
“孟潇兄说得在理。南京保卫战的头功,肯定得记在中央军账上。”
“陈树坤一个地方军阀,撑死了就是个打辅助的。”
白崇禧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唐生智越说越起劲,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句容位置。
“等鬼子再退二十里,咱们就派部队往前压。”
“到时候对外就说,是我中央军全线反攻,逼退日寇二十万。”
“这笔功劳,够咱们吃三年。”
话音刚落。
砰――
会议室的门被狠狠撞开。
何应钦冲进来,脸色惨白,领带都歪了。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出事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劈了。
唐生智眉头一皱,脸当场拉下来。
“敬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是不是句容光复的消息到了?瞧你这点定力!”
“光复个屁!”
何应钦一步冲到桌前,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陈树坤要撤!”
“他的部队正在烧仓库、炸工事,炮兵团二十四小时不停开炮,说是要把所有炮弹全打光!”
“带不走的重炮,三天后全炸了,一门不留!”
“哐当――”
唐生智手里的搪瓷茶杯直接砸在地上。
热水混着茶叶洒了一地,冒着白气。
“你说什么?!”
他一步冲上去,揪住何应钦的胳膊,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
“撤?他凭什么撤?!”
“南京是他说丢就丢的?他眼里还有没有国府!还有没有军法!”
前一秒他还在盘算怎么抢功劳、怎么升官。
后一秒直接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