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出去的牛逼还在天上飘,全国报纸都登了“唐生智指挥若定,南京固若金汤”。
现在陈树坤拍屁股走了。
鬼子真打过来,他第一个成笑话。
搞不好,连命都得搭在南京城里。
“不可能!”
顾祝同也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刚打了大胜仗,他为什么要撤?!”
“烧物资?炸重炮?他疯了?自毁长城?!”
“他不是疯了。”
白崇禧终于开口,声音很冷。
“他是故意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故意什么?”
唐生智嗓子发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认。
“不然呢?”
白崇禧指尖敲着桌面,字字扎心。
“咱们在前面开记者会,抢功劳,把人家当杂牌边缘人,连名字都懒得提。”
“人家在前线拿命扛着二十万鬼子,死了几千弟兄,到头来功劳全是咱们的。”
“现在打赢了,人家不陪咱们玩了。”
“拍拍屁股走人,把南京这烂摊子,原封不动扔回给咱们。”
“这个军阀痞子!”
唐生智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就是故意报复我!上次我就说他拥兵自重,他记恨到现在!”
“他走了怎么办?鬼子打回来怎么办?靠我们这点残兵守南京?!”
他是真慌了,也是真恨。
恨陈树坤拆他的台,毁他的前程,把他从云端一脚踹进泥里。
可他更怕――怕鬼子打过来,他守不住,最后成了民族罪人。
“快!给委员长发报!”
何应钦也稳不住了,嗓门劈叉。
“把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请委员长立刻下死命令,让陈树坤不准撤!”
“至少……至少等我们接防部队到位!”
“晚了。”
白崇禧摇着头,苦笑一声。
“陈树坤是什么性子?他决定要走,委员长的电报也拦不住。”
“不然这一个月,委员长调了他三回,他动过一步吗?”
会议室瞬间死一般的静。
地上的碎瓷片泛着冷光。
刚才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狼狈。
庆功的话还没说热乎,先接到了催命符。
唐生智瘫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死人。
嘴里翻来覆去地骂。
“王八蛋……陈树坤这个王八蛋……”
“他就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就是故意要看我笑话……”
窗外的炮声隐隐约约传进来。
一声接一声。
像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