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山元刚看完朝香宫的电报,当场就把杯子砸了。
“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二十万大军!两个重炮旅团!被支那人炸得不敢露头!”
“最后还要等人家主动撤走,才能进南京!”
“帝国陆军的脸,都被朝香宫丢尽了!”
底下的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又一份情报送了进来。
侦察确认,陈树坤部确实在全线收拢,焚毁物资,有撤离迹象。
杉山元盯着情报看了半天。
脸上的怒色慢慢收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的冷笑。
“哼。”
他坐回椅子上,指尖敲着桌面。
“我当陈树坤有多大本事。”
“原来也不过是趁虚而入,捞一把就跑的土匪军阀。”
“他是知道帝国援军一到,他守不住南京,所以赶紧卷着好处跑路了。”
底下的参谋们面面相觑。
明明是人家把我们打崩了。
怎么到大将嘴里,就成了人家怕了?
但没人敢拆台。
顺着话头附和。
“大将说得是。支那人就是投机取巧。”
“等我军休整完毕,必然能一举荡平华东。”
“传令朝香宫。”
杉山元下巴一抬,架子端得十足。
“准许所部后撤至镇江休整。”
“待陈树坤部撤离后,即刻举行入城仪式。”
“要隆重,要盛大。要让全世界都看见――”
“帝国皇军,兵不血刃,光复南京!”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外通稿就写:陈树坤慑于帝国兵威,弃城逃窜。”
“我军乘胜追击,收复首都。”
“是!”
参谋立刻应声。
杉山元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仿佛刚才拍桌子骂人的不是他。
打输了没关系。
只要最后进了南京,功劳就是他的。
笔杆子在他们手里,怎么写都行。
他完全忘了。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在骂朝香宫是帝国之耻。
观察哨里。
陈树坤看着朝香宫发来的电报,笑了。
笑声很淡,却满是嘲讽。
“嘴还挺硬。”
他把电报随手扔在桌上,像扔了张废纸。
李卫站在旁边,也跟着嗤笑。
“都被咱们炸得躲在洞里不敢出来了,还放狠话呢。”
“真有本事,倒是冲出来跟咱们打啊。”
“他不敢。”
陈树坤走到窗边。
远处的炮火映红了半边夜空。
像烧不完的野火。
“告诉炮兵团,不用省。”
“日军的工事、集结点、预备队位置,给我轮流犁。”
“三天三夜,一秒都不准停。”
“炸到他们连抬头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是!”
李卫应声,转身要走。
“等等。”
陈树坤叫住他。
“给朝香宫回电。”
李卫停下脚步。
“怎么写?”
陈树坤望着北方句容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分量。
“就一句。”
“炸够了就撤。”
“撤之前,送你份大礼。”
李卫愣了一下。
想问是什么大礼。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司令不说,自然有道理。
陈树坤没解释。
只是看着连天的炮火。
眼神深邃。
三天后。
这份大礼。
足够朝香宫记一辈子。
也足够东京那帮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
好好疼一疼。
风从窗口灌进来。
带着硝烟味。
也带着胜利的味道。
炮声还在继续。
属于陈树坤的棋局。
才刚刚下到最精彩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