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
机群飞临三镇上空时,高度压低了些。
引擎轰鸣震得长江水面抖。
渡船船板嗡嗡响。
震得汉口租界的玻璃咔咔响,像要裂。
码头上挤满了人。
搬运工把麻袋往地上一摔,仰着头看。
船工从船舱钻出来,手里还攥着缆绳。
商贩放下担子,学生放下书。
妇人抱着孩子从屋里跑出来。
全仰着头。
黑压压的机群从头顶掠过。
一架,两架,十架,一百架……
数不清。
“是陈总司令的飞机!”
“去打南京的!”
“炸死狗日的小鬼子!”
一个搬运工把破草帽摘下来用力挥。
对着天上喊:
“陈总司令!我们等你打回来!”
旁边一个老头拄着拐杖。
仰头望着机群,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路上。
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
“打回来了……咱们打回来了……
当年北洋水师要是有这阵仗……”
旁边的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爷,现在有了。
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汉口租界,英国领事馆。
领事站在二楼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原本在悠闲地看晨报。
然后听见了声音。
轰鸣声从南边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然后看见了。
遮天蔽日的机群掠过租界上空。
机翼上的华南虎标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手里的咖啡杯啪嗒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咖啡洒了一地。
他没管。
就仰着头看着机群。
脸色惨白。
“四百架?他还哪来的这么多飞机,城市空和飞机是无穷无尽的吗?华北华东加起来都快要1000架了,现在还多出了400多架?”
他喃喃地说,声音在抖。
“我们在东南亚的空军……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秘书站在他身后,也张着嘴。
半天合不上。
过了好半天才小声问:
“先生……那之前伦敦发的制裁方案……”
领事猛地回过神。
转过身,语速极快:
“去给伦敦发报。
立刻,马上。”
秘书拿出纸笔。
领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首相。
陈树坤的空中力量,已超过我们在远东的全部部署。
之前的制裁、施压方案,全部作废。
我们在远东的棋,该重新摆了。”
第
南京,中华门。
上午九点的阳光正烈。
晒得城楼上的金砖发亮。
朝香宫鸠彦骑着白马。
一身崭新的大将礼服。
领口菊花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腰挎军刀,手戴白手套,马靴锃亮。
他站在城楼上背着手。
俯瞰脚下的南京城。
城楼下,入城队列整整齐齐。
步兵方阵,刺刀如林。
骑兵队,战马昂首,马刀雪亮。
坦克装甲车排在后面,炮管指天。
军乐队站最前面,铜管乐器金光闪闪。
观礼台上坐满各国记者。
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德国的,苏联的。
几十架相机对准城楼。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朝香宫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帝国的英雄。
明天全日本都会知道他的名字。
历史书上,会写下他朝香宫鸠彦。
第一个率军攻入南京的皇族将领。
他转过身,对着记者们抬起手。
指着城头刚升起的膏药旗。
声音洪亮:
“诸位!今天,是值得铭记的日子!
大日本帝国皇军,经过浴血奋战,
终于攻陷支那首都――南京!”
记者们安静下来。
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一度:
“我要告诉全世界――
支那的抵抗,已经彻底失败!
帝国的旗帜,已经插在了南京城头!
这是天皇陛下的荣光!
是帝国陆军的荣光!”
台下闪光灯闪成一片。
朝香宫越说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