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下午,广州城就炸了。
先是黑市。
几个囤了三箱法币的投机商,本来想要继续用法币套取大量物资。
听到禁令,当场脸就白了。
“禁、禁法币?那我们手里的钱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变成废纸啊,赶紧抛啊!”
有人疯了一样喊着抛法币换银元。
黑市汇率一天崩了三次。
从三法币换一块银元,跌到十换一,还在往下跌。
满地都是没人要的法币,风一吹,飘得满街都是。
紧接着是街边的米店、药铺。
老板当天就摘了旧牌子,挂出新的。
红漆写的大字:
「本店只收铜元、银元、华南军票,拒收法币」
排队的百姓先是愣。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喊出来。
“好!早就该禁了!
那废纸早上能买斤米,下午就只能买半斤!
挣的钱还没贬得快!”
“听说新铜元是用炮弹壳铸的!
陈总司令打鬼子的弹壳熔的!
沉甸甸的,肯定值钱!”
卖菜的王阿婆攥着刚换的两枚铜元。
用衣角擦了又擦,眼眶红了。
“前天收了一百法币,昨天去买盐,人家说涨了三成。
我坐在店门口哭了半天。
现在好了,有这铜疙瘩,就不怕钱烂在手里了。”
药铺门口更热闹。
伙计扯着嗓子喊:
“军票能直接兑磺胺!兑青霉素!
不用托关系,不用找黄牛!
有多少面额,就拿多少药!”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
“真的假的?青霉素可是救命药!
以前金子都难买!”
“人家陈总司令说话算话!
打鬼子都不含糊,还能骗咱们老百姓?”
一个老汉挤到前面。
抖抖索索掏出几张军票。
给发烧的孙子兑了一小瓶磺胺。
拿到药的时候,手都在抖。
对着南边就鞠了一躬。
“陈总司令是活菩萨啊……”
拉车的刘汉子把铜元往怀里一揣。
拍了拍胸脯。
“人家陈总司令就是本事!
打鬼子厉害,过日子也替咱们着想!
中央那帮官老爷,就知道印钱坑人!”
街上有人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
百姓奔走相告。
像过年一样热闹。
没人觉得这是“割据”。
他们只知道。
以后手里的钱,不会再莫名其妙变废纸了。
生了病,也能凭票买到救命药了。
这钱,是打鬼子的弹壳铸的,踏实。
重庆,国民政府财政部大楼。
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一屋子人脸色都很难看。
何应钦把电报狠狠拍在桌上。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反了!他陈树坤反了!”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全面禁法币!自己铸铜元发军票!
还要拿几亿法币来兑咱们的银元!
这是公然分裂!这是不把中央放在眼里!”
桌子对面,财政部长孔祥熙阴着脸。
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敬之,光骂没用。
你先说,这银元,咱们兑不兑?”
“兑个屁!”
何应钦嗓门更高了。
“几亿法币,全兑成银元?
咱们国库才几个银元?
兑完了,下个月军饷都发不出来!”
“那不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