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熙抬眼看他。
“不兑,法币信用直接崩盘。
本来三省还能托着物价。
现在人家直接把门关上了。
超发的票子全闷在内地。
川滇黔的物价能飞上天。
到时候老百姓造反,谁担着?”
“担担担,就知道担!”
何应钦烦躁地踱了两步。
忽然停下,眼睛一亮。
“咱们也铸铜元!
法币不行,咱们铸铜元稳物价!
铜元总不会贬吧?
我就不信了,他陈树坤能铸,咱们不能铸?
还有,他不是发军票兑药品吗?
咱们也发!也兑!”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苦笑。
孔祥熙笑得比哭还难看。
“敬之啊。
你以为我没想过?
国库账面上的纯铜,满打满算一千八百吨。
全铸了铜元,连重庆周边的流通都撑不住。
还不够塞牙缝的。
人家陈树坤,光战场回收的弹壳废军械,
提纯出来的铜就有三十多万吨。
咱们国库的铜,还没人家零头多。”
“三十多万吨?!”
何应钦声音都劈叉了。
“他哪来的这么多铜?!”
“打出来的。”
孔祥熙叹了口气。
“华北、上海、南京,打了多少仗?
人家弹药多,砸得起,打完了收回来熔了就是铜。
咱们呢?
咱们的炮弹都得省着打,哪来的弹壳攒着铸钱。”
他顿了顿,语气更憋屈。
“还有药品。
咱们的磺胺,全靠进口,量少价高。青霉素咱们还没有,只能从陈树坤那个该死的家伙那里买。
人家仓库里堆成山,敢直接拿军票敞开兑。
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拿嘴吗?”
屋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
没人敢接话。
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人家的铜,是打鬼子打出来的。
人家的药,是自己产、自己补的。
光明正大,底气十足。
咱们想跟着学,连铸币的原料、兑票的药品都凑不齐。
“我就不信了!”
何应钦咬着牙。
“他陈树坤就不怕中央制裁他?
大不了断了他的编制,停了他的补给!”
旁边的军统头子苦笑一声。
“何部长。
人家的兵工厂、造船厂、橡胶园全是自己的。
弹药、粮食、药品全是自己产的。
连铸钱的铜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咱们那点补给,人家根本看不上。
至于编制……
人家手里几十万兵,飞机军舰都有。
还在乎咱们给的编制?”
“那、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何应钦声音都抖了。
“看着他在华南搞自己的一套?
看着法币变成废纸?”
没人说话。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打,打不过。
骂,人家不在乎。
经济制裁,人家自给自足。
连铸币的原料、背书的物资,人家都比你多几十倍。
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去见委员长。”
孔祥熙站起身。
“这事,得委员长定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