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拉拢得住人,一目了然。
“总司令高明。”
陈树坤没接话。
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
笔尖落在徐州上,又画了一个圈。
这一圈更重,更实,力透纸背。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字字像钉子。
“转告委员长――任命,我接了。
但我的三个条件,一条都不能少。
他要是再玩这种明升暗降、拿人当挡箭牌的把戏。
下次,我就不在广州等了。”
“我去重庆找他面谈。”
李卫立正:“是!”
“还有。”
陈树坤走回桌前,提笔在文件上签了字,笔尖利落。
“桂军的炮弹配额,再加两成。
李宗仁客气,咱们不客气。
让他放心,在我陈树坤手下打仗,不用替我省钱。”
李卫笑了:“是,我这就去办。”
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一下。”
陈树坤走到窗前。
望着脚下的广州城。
远处港口,五艘战列舰的轮廓在月光里沉睡着。
更远处,兵工厂烟囱冒着白烟,在夜空中拉出淡淡的痕。
“给南洋发封电报。”
他背对着李卫,声音很轻,却很稳。
“告诉陈嘉庚先生,华侨捐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子弹,打在日本人身上。
另外,下一批磺胺和盘尼西林,优先供应第五战区。
尤其是桂军的野战医院。”
李卫一怔,随即了然。
这是把人情做透。
委员长想分化,他就拉拢。
委员长想制衡,他就结盟。
虚名一文不值,实利才能收心。
谁更得人心,时间一长,谁都看得明白。
“是!”
李卫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重归安静。
陈树坤站在窗前,没动。
街灯如星,车流如河。
电影院的霓虹还亮着,茶馆的喝彩声隐约飘上来。
码头吊机起落不停,货轮汽笛悠长。
兵工厂的机器在转,造币厂的冲压机在响。
港口的钢铁巨兽蛰伏着,炮管指向外海。
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子弹到铜元,从工厂到港口。
从百姓碗里的米饭,到士兵枪里的子弹。
委员长想玩制衡?
那就陪他玩。
看看最后,是谁制衡了谁。
窗玻璃映出他的身影。
身后是万家灯火,是钢铁巨舰,是绵延不绝的工厂与田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