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你是第一个跟我说‘半年我养她’的人。”

包间里的安静比刚才更长了一瞬。

陈赤赤把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反复了两次。

郑凯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喝完之后发现杯子里已经没了，又倒了一杯。

郭奇林用折扇的扇骨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发出“笃笃”两声，像是在给一段无声的相声打板。

邓朝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杯子里剩下的橙汁喝完，然后把空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

但白露听到了。

她也把自己杯子里的橙汁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林舟的杯子旁边。

两只空杯子并排放在深色的桌布上，一只杯壁上还有林舟手指留下的温度，一只杯沿上还留着白露嘴唇的轮廓。

它们之间隔着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近到如果桌子被轻轻碰一下，它们就会碰到一起。

陈赤赤清了清嗓子，用筷子从红汤里捞出一块煮了太久的虾滑，虾滑已经散了，在筷子上碎成了好几块，他只捞上来一小块，剩下的碎屑在汤里沉浮了几下就不见了。

他把那一小块虾滑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们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全吃了啊。”

林舟的首支单曲《小幸运》发布时间定在了跑男第二季第二期播出的同一天晚上。

这个时间是赵永刚定的，他在电话里跟林舟说得很直接：“跑男播出的那晚，你的热度是最高的。

不是在热搜上挂多久的问题，是观众在那个晚上刚好看到你，刚好想起你，刚好想听你唱歌。

你要在那个‘刚好’的时刻，把歌放在他们面前。”

林舟没有反对。

他知道赵永刚说的是对的――在娱乐圈，“刚好”比“更好”重要。

你可以在一年里最好的那一天发歌，但如果那一天没有人记得你，那首歌就等于沉入了海底。

反过来，如果你在观众刚好想起你的那一刻把歌递过去，哪怕歌的质量只有七分，它也会被听到。

而《小幸运》不是七分。

发行方案定了之后，林舟问赵永刚要不要做宣发。

赵永刚说：“你做宣发，能花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你花两百万做的宣发，不如白露在朋友圈帮你转一次。

”林舟说：“白露的朋友圈只有几十个人。”

赵永刚说：“邓朝的朋友圈有几百个人。

陈赤赤的朋友圈有几千个人。

张若昀的朋友圈有几万个人。

你的歌如果真的够好，不需要宣发。

会有人替你转。”

所以林舟没有做宣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