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数了。”陈龙咬着牙说，“下次再动我们，他得掂量掂量。”

郑钱坐在最边上，用手按着嘴角重新裂开的伤口，血迹已经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但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扯着伤口有些疼，但他不在意：“龙哥，你这招可以。先讲理，讲不通就动手。徐老三那种人，光跟他讲理他当你傻，光动手他又会报警。你又讲又打，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阿强从台阶上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明天还去运河那边摆摊不？”

“不去。”郑钱摆摆手说，“换个地方，厚街那边人多，我们去那边。”

过了一个星期。

徐老三那边没有什么动静，既没有来砸摊子，也没有派人来找麻烦。

阿强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每天晚上收摊回来都要绕路走，怕被堵在巷子里。

但一星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那根弦慢慢松了。

四个人分了三组。

阿强继续在西正路摆摊，陈龙和小四川去进货了，郑钱一个人去厚街那边。

厚街那边的夜市比西正路更加热闹，人也更多，郑钱觉得一个人就能应付。

那天傍晚，郑钱骑着他那辆破三轮车，载着两箱影碟到厚街的夜市街口。

他找了个路灯下面把塑料布铺开，一张一张地把碟片码好，像往常一样蹲在摊位后面等着客人来。

开头两个小时的生意不错。

厚街这边的消费力比西正路强一些，年轻人也舍得花钱，一晚上卖了三十多张碟，进账接近一百块。

郑钱蹲在摊位后面数钱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心想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之前赔的那些赚回来。

晚上九点多，夜市的人流渐渐稀了。

郑钱正收拾摊子准备收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突然从街口拐了进来，没有开大灯，像一只潜伏的野兽，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缓缓滑行过来。

郑钱抬起头看到那辆面包车的时候，心里已经警觉了。

他把手里的影碟往纸箱里一塞，弯腰想去够车斗里那根备用的铁管。

但他没有来得及。

面包车的侧门“哗”地拉开，三个蒙面人跳了下来，手里攥着铁管，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样。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警告，直接朝郑钱围了过来。

第一棍砸在郑钱的肩膀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还没站稳，第二棍又砸在了他的后背。

他跪在了地上，第三棍砸在他的膝盖侧面，他彻底趴了下来。

铁管落在身上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泥地里被反复捶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