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钱回头对老板说：“能便宜点不？四千二，现金，今天就提。”

两个人拉锯了一番，最后成交价四千三，包上牌。

郑钱接过阿强手里的前，数了三遍，递给老板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不太舍得花掉这些钱，毕竟那是他们卖碟一张一张攒起来的。

但想到陈龙当初给四个人买手机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张一张数出来的，他也就没犹豫了。

老板收了钱，去里面开票。

阿强蹲在那辆红色嘉陵125旁边，伸手摸了摸油箱上的漆面，又摸了摸车把上的橡胶握把。

“你说龙哥看到这车，会是什么表情？”阿强问。

小四川站在旁边，想了想：“应该会高兴吧。他平时高兴的时候也不怎么笑，但从他走路的样子能看出来。”

郑钱没有接话。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老板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发票，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在日光灯下闪着微光。

郑钱接过钥匙的时候，抬头看了店外一眼，外面是厚街镇那条热闹的街道，车流和人声交织在一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嘉陵125，红色的漆面在店里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鲜亮，像是等人来骑。

到了陈龙二十岁生日那天，下午收摊比平时早了一些，阿强和小四川把三轮车上的碟片搬回屋里，郑钱提前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塑料袋被放在桌子上，解开袋口的时候，卤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猪耳朵、卤牛肉、鸭脖、花生米，还有几瓶冰镇的珠江啤酒，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咱们就不买生日蛋糕了，太娘们了，但是生日总得吃点好的。”郑钱把卤菜拆了包装，码在几个盘子里，又把啤酒一瓶瓶打开，摆在桌上。

阿强和小四川已经把矮桌收拾干净了，四个人围着那张旧桌子坐下来，屋顶那盏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照在卤菜和啤酒瓶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陈龙坐在靠墙的那一边，手里端着一瓶啤酒，瓶口碰了碰嘴唇，没有立刻喝。

他看着桌上那些菜和酒，又看了看对面三个人的脸，阿强嘴角还沾着一粒花生碎，小四川正在用筷子夹一块卤牛肉，郑钱低着头把瓶盖拧开。

他本来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就端起酒瓶喝了一口，啤酒微苦的麦香顺着喉咙滑下去。

阿强先用筷子敲了一下自己的酒瓶，那声音清脆而突兀，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祝龙哥生日快乐！来，先走一个。”

四只玻璃瓶口碰在一起，声音清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笑。

阿强喝了一大口，放下瓶子擦了擦嘴，又夹了一片猪耳朵嚼着，含含糊糊地说：“龙哥，你二十岁了，有啥打算没？”

陈龙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先把生意做稳。攒够了钱，租个铺面，不用天天蹲在路边摆摊。到时候你们也不用这么累了，一人管一个片区，比现在轻松。”

小四川把牛肉咽下去：“那以后我们三个是不是也得叫你陈老板了？”

“不用，还叫龙哥就行。”陈龙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老板。”

吃到一半的时候，郑钱放下筷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站起来看了阿强和小四川一眼。

那两个人都放下了筷子，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郑钱走到后门口，推开那扇旧木门，侧头冲陈龙招了一下手：“龙哥，你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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