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起了头,将话题往谢悠然身上引,自然有人把话接下去。
关键的时刻点到即止,剩下的,交给别人。
就像当初引导沈宜慧让顾君瑶嫁进沈家一样。
她不过是在沈宜慧面前提了几句,旁的什么都没说。
是沈宜慧自已动了心思,自已去找老太太哭诉、自已把女儿往大房推。
就算最后沈宜慧察觉到了、生气了,最多以后见面不给她好脸色。
背后放冷箭,那又怎样?
在人前,沈宜慧什么话都不会说,因为没有把柄、没有证据。
她当初在沈宜慧面前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沈宜慧自已妄图揣测的。
只要她不承认有那个意思,那她就没做过。
容姨娘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被院墙框住的夜空,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谢悠然真是命大。
从她怀孕以来,自已已经出手过几次,每一次都让她完美地避开了,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容姨娘靠在凉椅上,闭着眼睛,将这些日子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零零碎碎,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可每一件都像是撞在了空处,连个响都没听见。
容姨娘觉得,是自已出手太过隐蔽,才总是失败。
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根本不会有人往那上头想,可自然也就代表着,可能根本白做了。
最后还是陈嬷嬷出手,在雨天弄了野猫去了竹雪苑。
那野猫是陈嬷嬷托人从城外弄来的,饿了几日,放进去的时候专门往假山那边赶。
猫在院子里窜来窜去,叫得人心烦,谢悠然果然被惊动了,让人把院子前后都查了一遍。
陈嬷嬷说,这只是第一步,让竹雪苑的人先乱起来。
第二步就是杜鹃。
竹雪苑里铁桶一般,外人插不进手,杜鹃是王娘子的女儿,王娘子管着谢悠然的饮食。
杜鹃又是个老实本分的,谁都不会防着她。
陈嬷嬷将目标定在了杜鹃身上。
计划夜里杜鹃起夜,被野猫吓了一跳,打翻了油灯。
下雨她肯定不会冒雨出来盖油,若是成功,谢悠然踩上去滑倒,必定小产。
若是失败,她一个婢女失职、险些害了主子的惩罚,必然也逃脱不掉。
不管哪一条路,竹雪苑那道最要紧的饮食防线都要破口子。
最后还是被谢悠然躲了过去。
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竹雪苑中毫无动静。
也不能说毫无动静吧——毕竟这几天竹雪苑中的事情,一丝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容姨娘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嬷嬷:“嬷嬷,真的不再去竹雪苑打听消息了吗?”
陈嬷嬷摇了摇头,手里的扇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摇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去试探究竟。她没出事,竹雪苑也没有传出任何风声,反映的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我们的计划失败,杜鹃并未撒了油灯,或者撒了油灯,在谢氏出门散步之前就已经收拾妥当。
另一种,就是谢氏已经知晓这件事,但按兵不动,等着动手的人自已出来一探究竟。
若是我们此时去打探竹雪苑的消息,必定就留下了尾巴。
前边的事情做得再隐蔽,一旦此时冒头,一切就前功尽弃。
以后再做谋划即可,她不能每一次都这么幸运地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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