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娘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嬷嬷安排的事情确实隐蔽,也不会引火烧身,可太过自然,也就代表着可能是白做的。
我们已经做过六七次这样的事情,每一件都没有回响。谢悠然可能根本都没发现,再这样等下去,她就要生了。”
陈嬷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摇扇子的手也没有停:“姑娘现在生了二公子和三小姐,稳妥一些没坏处。最多是不成事。万一牵连到孩子们,得不偿失。”
陈嬷嬷话音落下,容姨娘那颗躁动的心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希望苏氏能不负所望,去老太太跟前吹吹风吧。”
陈嬷嬷最后叹息一声,手里的扇子停了停,又慢慢摇起来:“姑娘不必心急。谢氏怀的是双胎,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她可能自已都挺不过去。”
还有一句她没有说。
刚出生的婴儿也太过脆弱,夜里着一次风寒,可能都会送了命。
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
孩子若是没生下来,那是谢氏的事;可若是生下来了,那就是沈家的子嗣。
女人之间的把戏可以有,争宠、下绊子、递闲话,这些都还在“妇人之争”的范围内。
可谋害子嗣这种罪过,必然会惊动家主以及家中的长辈。
到时候就不会论你有理还是没理,只是猜疑,就可定你的罪。
沈家百年世家,最重的就是子嗣血脉,这条线谁碰谁死。
老太太当年有多恨祁蕊,陈嬷嬷是知道的。
祁蕊是老太爷的心头好,得了老太爷所有的偏爱。
老太太恨得牙痒,祁蕊生产的时候鬼门关没有挺过来,孩子已经出生了。
老太太再恨,可沈四爷还是长大了。
她可能对他没有好脸色,也不会善待他,但毕竟没有真的出手要他的命。
当然,老太太也知道,祁蕊已经死了,对她构不成威胁,一个庶子活着,老太爷还归家。
若是沈四爷也死了,老太爷可能当真要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这笔账,老太太算得清楚。
陈嬷嬷看向容姨娘,目光沉了沉:“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冒进,不能逼得太狠,过犹不及。
如今不动才是上策。现在竹雪苑中的人,多半等着我们自已伸出手来。”
容姨娘看向陈嬷嬷。
陈嬷嬷眼中带着安抚且镇定人心的力量,容姨娘是信陈嬷嬷的。
这么多年,陈嬷嬷替她筹谋、替她出手、替她收尾,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当年设计让林静仪早产的事情,就做得隐蔽。
那一日林氏在花园里散步,林氏滑了一跤,当场见了红。
陈嬷嬷安排的人早就撤了,事后无论有没有得手,都不再管后事,不再出手,林氏就抓不住任何把柄。
容清虽然因此没有受到波及,可也很遗憾。
遗憾林静仪命大,只是大出血,不能再生产,但却活了下来。
她比祁蕊命大,不仅活下来了,还在此后的二十年中霸占了沈重山。
因着林氏早产的情形和祁蕊当年早产丧命不相上下。
再加上林氏当时因为不同意给沈重山纳妾而和老太太关系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