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别人知道,沈家二房为了娶媳妇,居然要去卖产业,笑的可不是沈家二房,整个沈家都会被人嘲笑。
老太太听了周氏的话,脑仁更疼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老二家的,拐着弯地问她要银子呢。
只不过老太太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转过头看向李嬷嬷,眉头微微皱着:“今年的春衫,老大媳妇还没有安排?”
李嬷嬷垂手立着,恭恭敬敬地答道:“老太太,前些日子大夫人已经派人来松鹤堂量过尺寸了。”
周氏一听这话,心里那点委屈顿时又实了几分。
果然,林氏又不想做二房和三房的春衣。
大房掌着中馈,每年换季做衣裳本是从公中走账的。
可自去年冬猎回来之后,林氏就只管自已大房和老夫人这边的人,二房三房的春衫冬衣,林氏直接不管了。
她心里有气,可她更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说得太过了,反而会引起老太太的不满。
她将手里的帕子叠了叠,语气放软了些。
“娘,您说的一家子亲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文渊的亲事我同意了,谁让瑶瑶是从大妹妹肚子里出来的呢?
只是二房到底银钱不多,聘礼自然没办法和大房三房比。”
她说完这话,也不等老太太再开口,便起身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了松鹤堂的门,夜风一吹,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
她心里清楚,老太太有许多体已钱,她是知道的。
而且大哥经常会给老太太一些额外的体已钱,逢年过节、生辰贺礼,从来没有断过。
既然这门亲事他们已经吃了亏,那银钱上必然就不能再亏下去了。
聘礼二房没有多少,可那聘礼的规格和添妆的银子,她得让老太太心里有本账。
她今天这一趟,就是替二房把亏吃在明面上,让老太太自已掂量着补。
周氏拢了拢衣襟,一步一步往漱玉斋走。
月色清冷,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松鹤堂的方向,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老太太心疼女儿,想让外孙女嫁进二房,这门亲事她拦不住。
可既然拦不住,那就得把该要的好处要足了。
她周明兰嫁进沈家这些年,别的本事没学会,这一样,她早就练出来了。
周氏走后,老太太坐在暖榻上,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好一阵,终究没忍住,伸手将桌上那套刚换上的茶盏又扫了下去。
青瓷砸在金砖地面上,“哗啦”一声碎成几瓣,茶水溅了一地,有几滴溅到了李嬷嬷的鞋面上。
李嬷嬷吓得连忙上前,一边使唤小丫头收拾,一边给老太太顺气。
老太太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沈家满府的主子和下人,春季的衣衫能值多少银子?
当初分家,老大分了四成,还是核心产业,出息一年比二房和三房加起来还多出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