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他的月银他要自己用,以前交给容姨娘存的那些,他也不再要了,权当孝敬姨娘了。
容姨娘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他每个月拿回来的月银,大半都让她用掉了。
打点荷香院的下人、给陈嬷嬷贴补、逢年过节给老太太身边的李嬷嬷送礼、给沈重山身边的长随递荷包,这些都要银子。
还有小半她置办了一个小庄子,在城外,不大,可也是一份产业,准备给月晞将来作为陪嫁。
宴霆是沈家的儿子,他根本就不会缺钱花。
他将来娶亲,公中出聘礼;他将来分家,大房分他一份。
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她只能靠自己攒。
容姨娘看着面前的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父亲已经一个月没来荷香院了,你是不是也嫌弃姨娘了?”
沈宴霆垂下眼,声音低了些:“没有。姨娘生了我,对我有生育之恩,儿子不敢忘。”
容姨娘听了这话,心里才算好受一些。
她拿起膝上的团扇,轻轻摇了摇,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既然这个月的月银你有用处,那你这个月先留着吧。”
沈宴霆只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和容姨娘分享今日夫子夸他学问进步的快乐了。
他本来想说的是——夫子说他文章有长进,下一次的乡试可以下场一试了。
可这会儿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容姨娘看他没吱声,轻咳了一下,换了个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经事。
“你如今年岁是不小了,也到了该相看人家的时候。若是你父亲和你母亲有看上的人家,你先和姨娘说,姨娘先给你把把关。”
沈宴霆抬眼看向她。
他的婚事,轮不到姨娘插手,父亲和母亲也不会让她插手。
容姨娘见他这样,连忙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看看姑娘人好不好相处。我总想着给你娶一个温柔贤惠的。”
“儿子知道了。”沈宴霆应了一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再续。
又寒暄了几句,他便起身告辞了。
荷香院安静下来,隔壁的云舒院又有了动静。
宫中来了一位小宫女,穿着青灰色的宫装,头上簪着一朵素净的绒花,看着不起眼,可走路的步子稳当。
她是来看望云姨娘的。
沈清辞入宫之后,偶有惦记她姨娘,在宫中得了赏赐,便会送一些布匹钗环回来。
沈家其他人也习以为常了——德妃娘娘念着生母,是人之常情,不算什么大事。
今日来的宫女带了许多宫中的点心,一匣子一匣子地装着,说是德妃娘娘让带回来给姨娘尝鲜的。
云舒院的门开着,小宫女进了院子,将东西一样一样地放下,云姨娘笑着接了,说了几句客气话。
旁人看着也就是寻常的母女往来,没引起什么注意。
宫女东西送到后,人就在外边候着,等回信。
云姨娘一个人进了屋里,关上门,在窗边坐下来,拆开了女儿写的信件。
信纸是宫里的洒金笺,叠得整整齐齐,字迹是她熟悉的。
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目光落在最后那几行上,整个人就激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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