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已经够盛了,再盛下去,别人还怎么活?
朝堂上的暗流,比竹雪苑里那潭静水,要深得多。
沈清辞自从有孕之事暴露之后,已经受了不少暗箭。
她如今在宫中,就是一个靶子一样的存在。
皇上登基才几个月,后宫空着,只册了她和皇后两个人。
可先帝留下的嫔妃不少,宫中的太妃多,那些太妃背后,也都是朝中各方势力的人。
她们在宫里住了一辈子,眼睛毒,耳朵长,哪一处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们。
沈清辞有孕的消息一传出去,月华宫的门槛就没清静过。
有人送些礼过来,说是贺喜;有的送些吃食过来,说是给娘娘补身子。
礼不能退,吃食不能扔,退回去就是打人脸,传出去就是德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宠,瞧不起太妃们。
她只能收着,笑着谢恩,等人走了,再一样一样地让人验。
可验得再仔细,也有疏漏的时候。
前几日,一位太妃身边的人送来一碟桂花糕,说是太妃亲自吩咐小厨房做的,特地给娘娘尝鲜。
沈清辞不好推,当着来人的面吃了一块。
那桂花糕做得精致,闻着也香,可入口之后,她舌尖上泛起一股极淡的苦味,像是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她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没露,只笑着对来人说“味道极好,替我谢太妃”,等人一走,她立刻转身进了内室,关上门,将手指伸进喉咙里抠。
胃里一阵翻涌,她弯下腰,将方才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得眼泪都沁出来了,扶着妆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可好歹没有咽下去。
碧珠吓得脸都白了,要去找太医。
沈清辞拦住了她,只让她端了水来漱口,又将那碟桂花糕原样收好,留着以后查。
她的月华宫没有一天是安静的,人来人往,送礼的、问安的、传话的,络绎不绝。
可拒绝又拒绝不了,若是因为别人的好意和善意将别人拒之门外,她不占理,传出去就是德妃娘娘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皇上在前朝已经焦头烂额,她也不想用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来烦扰他。
可这一次,她再一次险些中招之后,实在无可奈何,思来想去,便招了林氏进宫。
八月十日一大早,林氏就接到宫中递出来的消息,说德妃娘娘想念娘家了。
林氏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林氏想着沈清辞如今有了身孕,于情于理,沈家都该去看看她。
遂一大早就派人准备了许多补品——人参、燕窝、阿胶、细棉布,装了满满几匣子——又换了命妇的礼服,坐车进了宫。
去得早,回来的时间就会早,左右不过是半日的功夫。
谢悠然今日醒来,和往常一样,时间已经不早了。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在窗纸上明晃晃的。
沈容与已经去上值,枕边是空的。
她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用早膳。
昨日夜间,她就感觉肚子一阵一阵地不舒服。
孕晚期她经常肠胀气,可能是双胎气不算通,她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吃多了。
只是现在醒来,肚子却痛得更明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