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快步走到她旁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夫人,冷静些。”
林氏一手就甩开了他,拒绝他的触碰。
她只死死地盯着丁婆子,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说,到底是谁指使的。”
丁婆子闭着眼,摇头。
林氏看向旁边的徐嬷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上刑。”
徐嬷嬷一挥手,立即有两个婆子拿了刑具过来。
那是一副拶子,竹片磨得光滑,中间穿着粗绳。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将丁婆子的手扯出来,把十根手指头分别夹在竹片之间,随即用力拉紧绳子。
每一根手指都被夹在中间,竹片收紧,指骨被挤压变形。
丁婆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了一下,被元宝死死按回去。
她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十指连心,那种疼像是有人拿锤子一寸一寸地敲碎她的骨头。
她张着嘴,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发出的了。
“说!”林氏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眼眶通红地盯着她。
丁婆子疼得浑身发抖,涕泪糊了满脸,可她只是拼命地摇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不能说。
“再紧。”林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两个婆子又拉紧了绳子。
拶子发出竹片摩擦的涩响,丁婆子的手指已经变形了,关节处泛着青紫。
她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在大厅里回荡,听得周氏腿都软了,扶着沈峻岳的胳膊才勉强站住。
苏氏脸色惨白,别过头去不敢看。
老太太依旧闭着眼捻佛珠,捻珠的速度却比方才快了不少。
沈重山站在林氏身后,没有再拦她。
他知道,这件事不查出来,林氏不会罢手。
丁婆子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又被一盆冷水泼醒。
丁婆子泪水流了满脸。
就是死,她也不可能说是谁。
只是十指连心,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何时受过这等刑罚。
二十多年前,她就是松鹤堂中的粗使丫头,被负心人骗得失了身子还怀了身孕。
在沈家这样的人家中,秽乱后宅也是被乱棍打死的命。
彼时容清上京来投奔老太太,就住在松鹤堂的东厢房中。
她撞破了自已的丑事,不仅没有声张,还问老太太要人,将她要到了自已院子中做粗使丫头。
孩子也是在那个时候生下来的。
她的女儿就是红莲,生下来就被容姨娘送出去府,直到五岁后才被容姨娘设法买进府中,如今在容姨娘身边伺候,是一等丫头。
她如今一个孤家寡人,只有这一个女儿。
她死不足惜,可她不能连累了女儿。
丁婆子看着面露张狂神色的林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