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是鲜红的,喷在地上,触目惊心。
林氏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重山在旁边,面色煞白地抱住了她。
“静仪、静仪你怎么了?你醒醒!”
他的声音变了调,完全没有了沈家家主的威压,慌乱充斥着他的心。
他抱着林氏坐在地上,一只手去擦她嘴角的血,可那血越擦越多,沾了他满手。
大厅中乱作一团。
丁婆子见势不妙,正要咬舌自尽,元宝的手更快,先一步卸了她的下巴。
丁婆子的嘴合不上了,舌头耷拉在外头,呜呜地发不出声。
“都散开!”沈容与呵斥一声,拉着曲大夫上前。
曲大夫赶紧上前,从药箱中取出一粒护心丸,掰开林氏的嘴喂了下去。
他号脉的手都有些不稳,指尖搭在林氏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他抬头看向沈容与,声音发紧:“大公子,大夫人这是急火攻心,气血逆乱,脉象极不稳,需得立刻请太医院院判过来,小人……小人只能先稳住一时。”
沈容与转身看向元华,声音沉沉:“即刻拿沈府的牌子去太医院请院判过府。”
元华应声转身就跑,脚步急促,袍角带风,一眨眼就冲出了正厅。
老太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昏迷的林氏和抱着她的沈重山,又看了一眼被卸了下巴、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的丁婆子。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老了十岁:“把丁婆子看好了。”
沈府中一阵兵荒马乱,前院正厅离锦熹堂并不远,沈重山抱起林静仪便往锦熹堂去。
他步子又急又稳,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慌,林氏的脸靠在他胸口,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
徐嬷嬷和几个丫头小跑着跟在后面,脚步凌乱,谁也不敢出声。
沈容与抬步要跟上,老太太出声叫住了他。
“容与。”
沈容与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老太太看着这个孙子,目光沉沉的,缓声道:“你母亲因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一直憋在心中。如今你父亲已经去了,会好生照顾妥帖。”
她顿了顿,又说:“你如今生为人子,自当为你母亲将当年的真相查清楚才是。早日解开心结,你母亲才会尽快康复。”
沈容与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明白祖母的意思。
方才丁婆子那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林氏心里,也插进这个家最隐秘的旧伤里。
二十年前母亲血崩,父亲夜闯太医院,夫妻之间因此事生了多少嫌隙、埋了多少猜疑,外人不得而知。
可今日丁婆子的话把一切都翻了出来。
丁婆子所句句插中了母亲心中所想,因着祖母的干预,母亲和父亲之间有了隔阂,虽未在人前,却一直积压在心中。
下人早将大厅中的血迹打扫一空。
府医跟着一起去了锦熹堂,稍晚一些太医也会入府。
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解铃还须系铃人。
母亲的心病,根子还是出在父亲身上。
他再忧心,也知沈家现在不能少了主心骨,得有人撑起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翻涌已被压下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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