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弟妹小,记事晚,他们记忆中的父亲就是嫌弃他们的模样。
他不想让弟妹觉得父亲不喜他们,所以总是会对他们好,将他们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他每一次拿的好成绩,还是会让父亲侧目。
至少看在他是长子、未来可能能承担起家族重任的份儿上,父亲会给他们一些好脸色。
这份责任一扛,就是这么多年。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将弟妹护在羽翼之下,习惯了他们一切安好便好,他也习惯了心疼母亲的不易。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心疼了所有人,可只有静仪会心疼他。
沈重山的眼角湿润了。
他站在门外,看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想着她最后说“我们和离吧”时那声音里的冷和决绝。
他要逼走唯一会心软心疼他的人了吗?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无坚不摧的沈重山。
世上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他没有血肉也不会疼,所有的困难他都会克服。
他是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自然心如坚铁。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
母亲面前,他是那个永远争气、永远不让母亲失望的长子。
弟妹面前,他是那个永远能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大哥。
同僚面前,他是那个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阁老。
下人面前,他是那个威严不可仰视的家主。
他没有软肋,没有破绽,没有撑不住的时候。
独独在林氏面前,他可以做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顽皮,捣蛋,放下所有心防做自己。
她见过他因为一道奏折写不出来在书房里抓头发,见过他被同僚气到回府摔靴子。
她从不说他,只是笑。
她一笑,他就觉得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
她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也是他的救赎。
可现在她不要他了。
沈重山站在门外,肩膀慢慢塌下去,整个人靠着门框,像是站不住了。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洇出一点湿意。
他没有出声,只是那样站着,许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外边一阵响动。
长顺脚步匆匆地进来,脸色都变了:“老爷,定国公带着定国公府的老夫人过来了。”
沈重山顿时一僵,变了脸色:“到哪儿了?”
长顺答:“已经进了府门,直奔锦熹堂来了。”
定国公是武将,带着老太太晚上登门,直奔锦熹堂,这是来要人的。
静仪派人去定国公府送信了。
沈重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快速吩咐:“去松鹤堂请老太太。再让人到二门迎着,说我这就来。”
他整了整衣襟,快步往二门去迎。
他得先把人接住,稳住场面。
沈重山匆匆往二门走去,刚到就见到定国公府老太太脚步又快又急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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