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太医点了点头,将东西收拾好,交给身后的药童。
赵崇安得知消息,很快就赶了过来。
他进门时袍角还带着风,一眼看见沈清辞躺在床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沈清辞见到他,再也忍不住,在他怀中哭出了声。
“皇上,皇上。”她泪流满面地一声声叫着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未说出口的话语,赵崇安却都听得明白。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颌绷出一条线。
冯太医退了出去。
碧珠一直跪伏在地上不敢起来。
那香包是她的,是她亲手缝的,可那里面多出来的东西却不是她的。
她让奸人害了娘娘,她难辞其咎。
纵然伤心,沈清辞也不敢放任自己哭太久。
情绪起伏过大也伤身子,这个道理她懂。
她靠在赵崇安怀里,哭了一会儿便自己慢慢收住了,只肩膀还一抽一抽的,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没松开。
赵崇安拽紧了手。
这宫中不少东西都是内务府分配的,有些下药的东西是在内务府就被下了药,还是在送来的路途上,还是到了月华宫中被人做了手脚。
很难查,也没办法日日查、日日防。
他松开手,抬手抹去了沈清辞眼角的泪珠。
“你放心,这次的事情我会让王福亲自去审。你先休息。刚刚冯太医走前这屋子已经检查过一遍。”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跪在角落的人,“至于碧珠——”
沈清辞握住了赵崇安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腔:“碧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相信不是她,只是她让人给钻了空子。”
赵崇安将人拥入怀中:“你既信任她,我不罚她便是。”
沈清辞看向碧珠:“还不谢恩。”
碧珠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奴婢谢皇上恩典,谢娘娘恩典。”
说完退了出去,在门外守着,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赵崇安在里面轻哄了许久,又让人端了安神的汤药来,看着沈清辞喝下去,才从月华宫中出来。
出了殿门,他回头看向月华宫。
殿门半掩着,里头静悄悄的,连宫女走路都静悄悄。
他略一迟疑,脚步向着坤宁宫而去。
祖母如今年纪大了,也不管事了。
宫中一出又一出闹出来的事,本也是在皇后的管辖之下。
如今能出手护着沈清辞的,也只有皇后了。
她只是沈家的一个庶女,手中没有心腹可用。
宫中人再多,却并不会跟她贴心,不是自小养在身边的,很难养熟。
在皇上离去之后,躺在床上的沈清辞就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没睡着。
方才那点昏沉、那点哭累了的倦意,在赵崇安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就散了。
她直接唤了碧珠进来研墨,她要写信。
如今腹中的孩子是她第一个骨血,也极可能是唯一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