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兴正看着他这态度,忍了忍,没有发作。
他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丝毫没有减退。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着将屏幕解锁,然后朝着傅砚竹的方向递了递,声音沙哑而平稳:“看看这个,有没有你喜欢的?”
傅砚竹靠近,接过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是一张一张的照片,每一张都配着详细的文字说明,姓名、年龄、学历、家庭背景、兴趣爱好……
像是一份份经过精心编排的简历,每一份都写着“宜室宜家”四个字。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看到了一堆他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意思?”他指着手机里那些贴着照片、写着各种信息的图片,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到的冷淡。
“相亲啊!”傅兴正靠在枕头上,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着,“你的年纪比栀栀还大,前两年你重心放在事业上我没催你。今年集团稳定了,是时候组建家庭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傅砚竹没有认真看,又补充道:“这些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适龄女子,出身、样貌、见识等各项条件都是一顶一的,和你很般配。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抽个时间去见见。”
傅砚竹不愿多看一眼,将手机径直扔在了床上。
手机落在蓬松的被子上,弹了一下,然后安静地躺在了那里。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没有,也不想相亲。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上傅兴正的眼睛,“还有栀栀,她是我亲自带进傅家的,我自然会管。你不用操心她,心思多放在你自个儿身上吧!”
傅兴正被气得从鼻腔处发出“哼”的一声,那一声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沉怒。
他撑着身体坐直了一些,语沉重得像是一块正在被缓缓抬起的石板,揭穿了他:“那你的心思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都放在栀栀身上了!”
傅砚竹诧异地转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知道?”
傅兴正浑浊的眼球里迸发出一抹怒意,像是两团在灰烬下隐藏了很久的暗火终于被人拨开了表面的灰:“自然!我五年前就知道了!阿砚!她可是你妹妹!你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傅砚竹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凿子刻在石头上的,“我跟栀栀没有血缘关系。她的户口也不在傅家。”
他顿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退让的笃定,“理论上,她可以成为我的合法妻子。”
傅兴正被傅砚竹这番话彻底气到了。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暗红,喉间涌上一阵剧烈的、止不住的咳嗽。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像是要把那股气从胸腔里逼出来。
他缓了几秒,才用那种强撑着的、沙哑而固执的语气继续道:“我不允许!这要是传出去,外界会如何看待我傅家?我傅家的百年清誉又往何处放?”
他喘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搬出来,“再说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对你、对傅家来说都没有任何助力,这样的妻子,娶来有何用?”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像是在打最后一张王牌的光:“再者,你有问过栀栀的意见吗?她愿意和你结婚吗?她愿意和你一起承受外界的揣测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