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强忍着双腿间撕裂般的剧痛,一步步往院子外走。
她走得很慢,步伐极稳,生怕被费千看出半点端倪。
费千望着云溪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便收回注意力,重新闭上眼。
阵法运转,金石上亮起刺眼的金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外门演武场。
早课的钟声刚刚敲响,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云溪出现在演武场边缘时,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昨天那场冲突还历历在目,大家看到她,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几步,以为她又要带人来找陈知宁的麻烦。
结果云溪一反常态,低着头,一不发地走到角落里,找了个蒲团盘腿坐下。
她把手缩在袖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前面的传功执事,认真听讲武道要点。
高个子传功执事站在前面,看到云溪这副模样,心里十分诧异。
他跟旁边的矮个子执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里都在嘀咕。
昨天闹得那么凶,今天居然转性了?
估计是昨天宋长老出面,惊动了宗主,有人专门警告过她,这才老实下来。
陈知宁站在演武场的另一边,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云溪身上。
昨天这女人走的时候还嚣张跋扈,扬要砍了她的手,今天却安静得过分。
陈知宁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云溪的一举一动。
云溪虽然极力掩饰,但坐下接触到蒲团的那一瞬间,眉头明显抽搐了一下,整个人的动作极其僵硬。
尤其是刚才走过来那几步,双腿并得很紧,步子迈得很小,落地时重心有些不稳,全靠腰部力量在死死撑着。
陈知宁又注意到云溪那沙哑的嗓音,以及她刻意拉高的衣领边缘,隐隐露出一小块不自然的红斑。
陈知宁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就在这时,云溪转过身,直直朝着陈知宁这边走了过来。
楚月吟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陈知宁身前。
陈知宁拍了拍楚月吟的肩膀,把她拉到旁边,自己往前站了一步,静静看着越来越近的云溪。
云溪在距离陈知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将急促的呼吸压下去。
紧接着,云溪竟然扯动脸皮,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陈师妹。”云溪开口了。
她微微弯下腰,态度放得极低,“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这话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
云溪?道歉?
这怎么可能!
楚月吟张着嘴,半天没合拢,看看云溪,又看看陈知宁,满脸见鬼的表情。
云溪顶着周围几十道震惊的视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屈辱感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继续把话说完。
“昨天回去之后,我认真反思了很久。大家都是同门,本该和睦相处,我不该因为一点口角就对你破口大骂。”
云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向你诚挚地道个歉。希望陈师妹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昨天的冲动。”
说完,云溪又往下弯了弯腰。
演武场上依旧鸦雀无声。
陈知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视线在云溪脸上来回扫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