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几十万人要吃饭,谁再勾连起来压粮抬价,拿百姓的命挣那份黑心钱……”
楼下,沈茂丰忽然嚎哭起来。
“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草民愿献出全部家财,求王爷饶命啊!”
吴良的话停了下来。
邹廷岳缓缓转头。
刀锋在日光下一闪,求饶声戛然而止。
吴良收回目光,继续道:“想清楚了再做。”
邹廷岳喉咙滚动,赶紧起身。
“草民明白!王爷放心,草民一定照办!”
他这一次答得又快又急,连自己都能听见声音里的颤意。
吴良点了点头。
“办得好,自然也有你的好处。守城有功,军前会记。往后采买,信得过的商号,自然先用。”
邹廷岳深深弯下腰。
“多谢王爷!”
这一声,已经带上了几分真切的庆幸。
胡敬修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王爷,草民愿献银五万两,另备布匹、药材,助朝廷守城。”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
“车马、人手,王爷若需要,也尽管吩咐。”
吴良笑了。
“胡东家仗义。”
“这笔钱记下来,如何支用,也会留下账目。等战事结束,该请的赏,本王会报给大帅。”
胡敬修心头稍松。
其他几桌的人见状,也陆续起身表态。
“王爷,草民愿献银六万两,粟米五万石,助朝廷打退叛军,收复失地!”
“我献十万两白银!”
“王爷,我家出粟米三万石,草料五万石!”
“王爷……”
有献银的,有出粮的,还有愿意提供车马的。
吴良让人一一记下,随后摆了摆手。
“诸位量力而出。高唐的铺子要开,买卖要做,家中也要吃饭。”
“捐助归捐助,军中采买的货物,也照价付钱。”
说到这里,
他看向秦红绡。
秦红绡将准备好的几张采购清单分了下去。
纸上列着布匹、药材、皮革、绳索,以及各种急需的物资。
胡敬修只看了几眼,呼吸便不由快了几分。
这是笔大生意。
眼下商路受阻,货物压在库中,车队也闲着。
若能接下这批采买,商号便能重新转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问道:“王爷,这货款……”
“货到验收,银子当面结。”
吴良答得干脆。
“分批送货,分批结算。需要另行采买的,也先把价钱说清楚。”
胡敬修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往下落了落。
他最怕的,便是官府嘴上说着采买,等货拿走,只给留下一纸文书。
如今吴良竟然愿意当面付银。
他抱着清单,躬身道:“草民一定尽心!”
楼下,刽子手正在更换被血浸透的草垫。
广场上哭声、怒骂声、叫好声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胡敬修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掌心却渐渐热了起来。
脑袋能保住。
家业能保住。
生意还能继续做。
眼前这条路,他无论如何都得抓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