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北边,吉普车在土路尽头停了小半个钟头了。
周中校坐在副驾驶上,一条胳膊搭在车窗边。
他的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对准远处的空降训练场。
旁边开车的是个少尉,也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少尉偏过头,语气里全是好奇:
“周副,看清了没?是不是真那么神?”
周中校没回头,只把望远镜往下放了放,又举起来,语气严肃:
“她们之前真没跳过伞?”
少尉咽了下口水,眼睛还盯着前方:“我这上哪知道?我就知道她们是陆军来的。”
“而且她们前阵子不还在海训场闹出挺大动静吗?”
“这陆军女兵,跑天上来了,还边跳边打,真稀罕。”
周中校把望远镜搁在膝盖上,手指在镜筒上敲了敲,实在是有些吃惊了。
“不是稀罕,简直是邪门……”
“跳伞两周,空中射击两周……才多少天?”
“你看那靶子,有几个弹孔打得不比我们新兵在地上打的差。”
“所以我说邪门啊……”周中校把烟卷从耳朵上取下来,点着,抽了一口。
烟雾缓缓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我们空降兵练这手,少说也得小半年吧?她们可倒好,直接干上去了!”
“那是不是这赵教官有啥独门法子?”少尉转过头,眼里琢磨着。
周中校又举起望远镜,朝训练场中央看。
赵顾正蹲在靶区边上收伞,动作不紧不慢。
那些伞绳在他手里服服帖帖的,一圈一圈,码得整整齐齐。
“走吧,过去看看!”周中校把烟掐了,在车门外弹掉烟灰,朝少尉一挥手。
吉普车重新发动,轮子压过干硬的土路,带起一道黄尘。
车在离赵顾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周中校推门下来,手里还拎着望远镜,脸上那点惊讶已经收住了。
“赵教官!”他先敬了个礼,嗓门敞亮,“空训场,姓周,中校。”
赵顾抬头看他一眼:“周中校,是有什么事?”
“我搁北边看了你们一会。”
周中校走到他旁边,指了指远处的靶区,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你们这进步速度,说出来都吓人……”
“我一开始当她们以前练过,后来一问才知道,全是新手啊!”
赵顾把伞绳勒紧,皱了皱眉。
这人啥意思?跑这偷窥来了?
他把伞包甩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看他:“周中校,你过来,就为说这个?”
周中校也不恼,咧嘴笑了一下:
“赵教官,我不弯弯绕了,你们赵副司令来电话了,让你回一个。”
赵顾眉头动了一下,手停在伞包上:“我爸?”
周中校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电话里说得急,他倒好,一看上赵顾他们的训练,把这事差点忘了个干净……
“对,你屋里电话直接拨就行,我让人把线都通好了。”
赵顾点了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谢了。”
他转身就往营房走。
周中校站在原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远处那些已经走远的女兵。
他嘴里小声念了句:“这帮人,真不一般呐……”
赵顾一路走到营房,脸没洗,水没喝,先把门带上,坐到床边,拿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