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正打算回办公室喝口茶，走廊那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牛满头大汗跑过来，棉帽子都歪了，一见陈有福就喊：“有福！有福！”

“大牛哥，咋了？”

大牛弯腰喘着气，手撑膝盖：“你让我跟在后头多看看，我从供销社那条街一样直跟到秦老胡同口，还真看出点门道！”

陈有福来了精神：“详细说说。”

“你们骑车走后，我在后头跟着，看见胡同口有个男的，穿灰棉袄，躲在卖糖葫芦的架子后头，一直往供销社那边瞅。”

“大牛哥，那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隔着有点远。我刚想骑车上前，他一扭头看见我，撒腿就往胡同里跑。我骑车追，那胡同窄，七拐八拐的，等我绕过去，人没影了。”

陈有福听完没说话，手指下意识敲着下巴。

铁锤凑过来问：“有福，你说那人是干啥的？”

“要么是同伙，”陈有福慢悠悠地说，“要么是接头的。”

大牛脸色一变：“那咱们不是打草惊蛇了？”

“蛇已经打着了，跑不跑得了另说。”陈有福拍拍大牛肩膀，“大牛哥，辛苦了，你先歇会儿吧。”

“不用，我不累。要不要我再出去转转？”

陈有福想了想，摇头：“算了，还是别去了，天黑了也不好找，跑了就跑了吧，短时间他也不会露面了，先审人吧。”

大牛点了点头：“那成，我先回办公室歇会，这一路为了早点赶回来，我都是站起来蹬自行车的，可累死我了。”

陈有福点了点头转过头，对铁锤说道：“铁锤哥，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铁锤拍了拍胸脯：“盆跟毛巾都备好了，在审讯室墙角放着呢。”

“行，”陈有福掐灭烟头，“那就开工，一会你进去手脚再给绑紧点，再给他眼睛蒙上，时间紧，任务重，我得给他上上强度了。”

审讯室里，林国栋还是那副模样，低着头，手脚被铁链固定在椅子上，眼睛虽然睁着，但目光涣散。

铁锤先进去，三两下把他手脚又紧了一圈，林国栋疼得龇牙咧嘴：“疼疼疼”，铁锤理都不理，从兜里掏出条深色布条，往林国栋眼上一蒙，在后脑勺打了个死结。

林国栋眼前一黑，声音立马变调：“你、你们干什么？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就对了。”铁锤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出去了。

陈有福在门口深吸口气，推门进去。

他没急着说话，先走到墙角水盆边，故意踩重脚步，水盆晃荡两下，哗啦响，林国栋耳朵动了动，头转向声音方向。

陈有福走到他跟前，从裤兜摸出一把折叠刀，弯腰拉过林国栋左手，小刀在手掌边缘轻轻一划，不深，只破了皮，渗出点血珠。但林国栋不知道深浅，只觉手掌一阵刺痛，接着有温热的东西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