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扯着祈琛然的衣袖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司玄的声音已经被人群淹没，餐厅区的灯光明亮，空气里混着甜品和烤肉的味道。黎苒原本还在看前面的餐厅招牌，身后的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被带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祈琛然垂眼看着自己被她拽住的袖口，声音有些冷：“松开我。”

黎苒眉梢轻轻一挑。

她松开手，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

祈琛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烦躁。明明只是遇见了她的朋友，明明她松开也好，不松开也好，和他都没有什么关系。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又没有道理。

所以他只能把脸色压得更冷。

黎苒看了他两秒，慢慢开口：“你干嘛这么凶？”

祈琛然一顿。

他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不太好，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片刻后，他别开视线，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听得出冷淡。

“我不太想吃了。”

黎苒看着他：“为什么？”

祈琛然沉默了一瞬，才道：“刚刚那个，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黎苒：“算是。”

“那你不用和他一起吗？”

黎苒眯了眯眼：“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祈琛然没有看她，声音低了些：“看得出来，他和你应该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黎苒没说话。

祈琛然继续道：“像你这种大小姐，身边本来就不缺人陪。你们有共同认识的人，也有差不多的家世和背景，和我这种人走太近，没什么必要。”

黎苒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祈琛然停了一下，像是终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舒服都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借口。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太靠近比较好。”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静。

“我怕我影响你。”

黎苒看着他，眼底那点懒散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餐厅区的人来来往往，灯光明亮，周围热闹得像和他们之间的沉默完全无关。

过了几秒，黎苒才慢慢开口：“祈琛然，你要记住一件事。”

祈琛然看向她。

黎苒语气很轻，却很清楚：“我不需要别人的家世。”

祈琛然神色微顿。

“我的家庭已经足够了。”黎苒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也要记住，你不会影响到我。”

祈琛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黎苒往前走了半步，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还有，本小姐现在都这么主动了，你是真的完全感觉不到我是什么意思吗？”

祈琛然整个人怔住。

他像是没有想到她会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眼底有一瞬间的空白。那点被他压下去的不安、烦躁和说不清的心动，像是忽然被她一句话全部翻了出来。

他看着黎苒，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

像是在忍住什么情绪。

再睁开眼时，他的神色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平静，“但我不是你的玩物。”

黎苒脸色微微一变。

祈琛然继续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们也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他停了一下，像是把最后一点情绪也压了回去。

“之前的事，谢谢你。以后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努力。”

说完，他转身就走。

黎苒站在原地，愣了一秒，随即气得笑了一下。

她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祈琛然。”

祈琛然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黎苒用力把他拉回来，声音冷了下来：“本小姐是你想甩就甩的吗？”

祈琛然终于回头看她。

黎苒盯着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我跟你说，如果你永远都是这样想的话，你就永远会被自己这种想法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