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琛然怔了一下。

黎苒没有松手，语气比刚才更重：“你总觉得我靠近你是一时兴起，总觉得我帮你是觉得你可怜，总觉得像我这种人和你站在一起，就一定会被你影响。祈琛然，你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这句话落下，祈琛然的眼神明显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立刻说出话。

黎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点火气：“学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你被人议论，也不会因为你影响什么。更何况，我做那些事也不是因为一时兴起。”

祈琛然看着她，眼底的冷意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黎苒看着他，声音慢慢放轻，却依旧认真：“我帮你，是因为你不该被那些人用这种方式踩下去。”

她停了停，指尖依旧扣着他的手腕。

“也是因为，本小姐看见了你的潜能。”

祈琛然彻底愣住。

黎苒抬眼看着他，眼底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散，可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

“我希望你有绽放的一天。”

周围的人声还在继续，可祈琛然像是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黎苒抓住自己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那一瞬间，他心口像是被什么很重地撞了一下。

祈琛然看着她，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乱了。

他一直以为，黎苒靠近他只是觉得新鲜。像她这样的大小姐，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她可以随手帮他，也可以随手逗他，等哪天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会离开。

可她说，她看见了他的潜能。她说，希望他有绽放的一天。这些话落下来时，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他无措。

祈琛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像是忍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他忽然伸手，把黎苒轻轻抱进怀里。

黎苒整个人一怔。

他的动作并不重，甚至带着一点克制，像是怕自己越界，又像是真的已经忍到极限。少年身上有干净的皂香，怀抱清瘦却温热，落下来的声音低得有些哑。

“对不起。”

黎苒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祈琛然闭了闭眼，声音更低：“让我抱一下。”

黎苒原本还想说什么，可听见这句话，最后还是没有推开他。

商场里人来人往，周围的声音很热闹，可这一瞬间，好像都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祈琛然才慢慢松开她。他垂眼看着黎苒，神色仍旧不算平静，却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光明正大站在你旁边，让所有人都认可。”

黎苒看着他，没有说话。

祈琛然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作为女孩子，不需要一直这么主动。”

他停了停，像是在把某个决定彻底说出口。

“以后让我来。”

黎苒心口轻轻一动。

她抬眼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的怒意，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认真。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祈琛然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逃避她的视线，只是指尖微微收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我毕业。”

黎苒眉梢轻轻一挑：“毕业？”

“嗯。”祈琛然看着她，“等我有能力站稳，等我不再只是靠特邀生身份留在圣莱斯，等我可以真正拥有选择权。”

黎苒看着他：“所以你现在是在拒绝我？”

祈琛然喉结微动：“不是。”

他声音低了些，却很坚定：“我是在告诉你，我会走到你身边。”

黎苒没有说话。

祈琛然继续道：“我现在已经在用一些闲余的钱做投资。钱不多，也不算快，但我会一点一点积累。”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夸张，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好的计划。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

他看着黎苒，眼底的冷淡终于褪去一些，露出很深很压抑的认真。

“但我会变得足够。”

黎苒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祈琛然。”

“嗯。”

黎苒抬起下巴，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大小姐式的骄矜：“那你最好快一点。”

祈琛然看着她，眼底很轻地动了一下。片刻后，他低声道：“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