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最后还是顶着整个舞团若有若无的目光，把下午的排练完整跳完了。一开始还有人偷看她，后来钢琴声一响，所有注意力又慢慢被她拉回排练本身。

她状态很好，哪怕中途离开了一趟，指导老师连着让她走了几遍重点段落，到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今天可以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黎苒收住动作，额前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好。”

排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舞者们陆续散开，休息室里却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兴奋。有人收拾东西时还在小声交换眼神，助理站在旁边，努力用眼神警告大家不要太明显。

但效果不大。

毕竟“黎首席已婚”这件事，比今天排练的每一个动作都更让人清醒。

黎苒换好衣服出来，助理立刻把包递给她，表情乖得有些过分。

“苒姐，东西都收好了。”

黎苒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这么积极？”

助理立刻站直：“应该的。”

黎苒没拆穿她，只接过包，低头看了眼时间。

她答应过墨栀宁，今晚会回家吃饭。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走到门口前，黎苒拿出手机，点开墨景谦的聊天框。

她原本想直接问他到哪了，可想到早上他说过会早点回来陪宁宁，指尖停了停，最后发过去一句。

我结束了，你回家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站在走廊边等了一会儿。

墨景谦回得很快。

在路上。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我先去接宁宁，半小时后到家。

黎苒看着那两行字，心里像是被轻轻安了一下。

她回道：

好，我也现在回去。

刚发完，助理就从旁边探过头来，明显想看又不敢看。

黎苒抬眼。

助理立刻假装看天花板：“我什么都没看见。”

黎苒把手机收起来：“明天排练表发我。”

“已经发了。”助理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苒姐，你今晚是回家吃饭啊？”

黎苒看她。

助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你今天这么累，要不要我帮你订点吃的带回去？”

黎苒淡淡道：“不用，家里会准备。”

助理：“哦――家里。”

她这声拖得太长，自己都觉得危险，立刻闭嘴。

黎苒没再理她，拎着包往外走。

助理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已婚女人，果然不一样。”

旁边有舞者路过，听见这句，立刻凑过来：“什么不一样？”

助理立刻严肃：“没什么，排练去。”

对方看了看已经空了的排练厅：“排练已经结束了。”

助理：“……”

这工作，真是越来越难干了。

黎苒走出舞团时，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她上车后，靠在座椅上，肩背才慢慢松下来。脚踝还有点酸，肩背也紧，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烦。

另一边，墨景谦也已经到了学校。

墨栀宁被老师牵出来时，眼睛已经不红了，只是看见他的一瞬间，脚步明显快了一点。

“爸爸。”

墨景谦蹲下身，替她整理好书包带：“今天后面上课还好吗？”

墨栀宁点点头：“还好。”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周泽和陈嘉宇跟我道歉了。”

墨景谦看着她：“你接受了吗？”

墨栀宁想了想，摇头。

“我说我知道了。”

墨景谦眼底动了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样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