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洛伦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外面又传来几声混乱的喊叫，侍女哭喊着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清：“陛下……陛下他……”

洛伦斯一把推开椅子，快步冲了出去。赫兰贵族们也慌了，纷纷起身跟上。

黎苒没有立刻动，只在混乱中缓缓起身。

莉丝紧张地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公主殿下……”

“走。”黎苒道。

一行人赶到寝殿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赫兰国王倒在床榻边，厚重的王袍皱成一团，脸上还残留着醉酒后的潮红，可胸口已经没有任何起伏。侍女跪在地上发抖，几个侍从脸色惨白，谁也不敢靠近。

洛伦斯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

“父王？”

他声音发紧，又猛地回头怒吼：“谁做的？是谁做的？！”

没有人敢回答。

王后也被女仆扶着赶了过来。

她看见倒在床边的赫兰国王，脸色瞬间白了，指尖紧紧抓住女仆的手臂。

“陛下……”

她声音发颤，像是连站都站不稳。

女仆慌忙扶住她：“王后殿下！”

王后眼眶很快红了，却没有扑过去，只是怔怔看着那具尸体，像是被吓得完全失了神。

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她可怜又无措。

塞缪尔也来了。

他本来只是被混乱声吸引过来，此刻倚在门边，看着寝殿里这一幕，唇边慢慢浮出笑意。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看来我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洛伦斯猛地看向他，脸色难看，却不敢发作。赫兰国王刚死，伊格尼斯王子又在场，整座王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开，所有体面都在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黎苒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

下一刻，阿尔塞厄斯从外侧走廊回来，重新站到她身后。黑色近卫服一尘不染，连袖口都没有沾上一点血。他像只是听见动静后赶来的侍卫，冷淡、安静，不引人注意。

可塞缪尔的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他看向阿尔塞厄斯。

阿尔塞厄斯也抬眼看了过去。

那一眼很淡，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深渊里的巨龙俯视一件不值一提的脏东西。

塞缪尔唇边的笑慢慢停住。

他盯着那双金色眼睛，眼底一点点亮了起来。不是恐惧，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狂热。

熟悉。

太熟悉了。

那不是普通人类会有的眼神，也不是寻常魔兽的气息。

塞缪尔缓缓直起身，绿色眼睛里的笑意变得危险又灼热。

“原来如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