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婆婆收回手,神情凝重。
“只能暂时压住。”
山岭另一端,青黎寨祖灵木楼下方的蛊室内,一只黑色骨盅忽然震动起来。
骨盅表面刻满古老纹路,外面缠着数道银链。它是青黎寨历代用来感应母蛊气息的引蛊盅。
自上一任圣女身亡后,它已经沉寂整整一年。
守在蛊室内的人脸色骤变,立即走到石台旁,从暗格中取出一只封得严严实实的玉瓶。
瓶中只剩少许暗红色的血。
那是上一任圣女留下的。
圣女身亡后,乌岐命人将她的血封存起来,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借此感应母蛊。只是圣女之血所剩无几,若母蛊没有苏醒,即便动用引蛊盅,也未必能寻到黎苒的踪迹。
因此这一年来,玉瓶始终没有开启。
直到今日,引蛊盅突然有了反应。
守蛊之人不敢耽搁,小心揭开瓶口,用银针蘸取一滴血,落在盅盖中央。
血珠刚触及盅身,骨盅表面的纹路便迅速亮起。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嗡鸣自盅内传出。
四周用来试探蛊息的毒虫纷纷伏下身体,触须齐齐朝向北方。
那人立即将玉瓶重新封好,转身冲出蛊室。
不久后,他便跪在祖灵木楼内。
高座之上,仍是先前那个男人。
他正低头翻看寨中送来的账册,听见脚步声,连头也没有抬。
“什么事?”
“引蛊盅有反应了。”
翻动书页的手停了下来。
男人缓缓抬起眼。
“确定?”
“属下已经用圣女留下的血试过,盅内的蛊息与母蛊同源,不会有错。”
男人将账册慢慢合上。
他名叫乌岐,是青黎寨负责商队、药材与山外买卖的人,也是族中最受年轻一辈拥护的掌事者。
圣女身亡后,他借着安定寨中秩序的名义,逐步接管寨中各处事务。如今无论商队往来、蛊房出入,还是与山外势力的交易,都必须经过他的手。
那些曾经反对他的长老,如今也都被蛊术控制,只能听命于他。
这一年来,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黎苒与骨哨。
乌岐看向跪在下方的人。
“能辨出方向吗?”
“只能确定在北面。”
乌岐指腹缓缓敲着扶手,眼底逐渐沉了下去。
北面的山岭绵延极广,单凭一个方向,仍旧难以找到藏在其中的人。
片刻后,他冷声吩咐:
“把引蛊盅带出来,交给搜山的人。”
来人神色一变。
“可引蛊盅历来供在蛊室,从未离开过。若贸然移出,只怕――”
乌岐抬起眼。
那人余下的话顿时止住,连忙低下头。
“属下多嘴。”
乌岐收回目光。
“母蛊既然已经有了反应,引蛊盅便能循着气息找到她。”
“带人往北走,沿途以圣女之血催动引蛊盅。距离越近,盅内的动静便会越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圣女留下的血不多,不要浪费。”
“找到那个孩子以后,先取走她身上的骨哨,再把人带回来。”
来人迟疑道:
“若她身边有人阻拦……”
“无关之人,不必留活口。”
堂内骤然安静下来。
来人低下头,俯首应道:
“是。”
乌岐靠回椅背,目光越过窗棂,落向北面的重重山岭。
一年前,他逼得那个女人拼死送走了女儿。这一次,他不会再给那个孩子逃走的机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