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博终于没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呼吸都要收钱?!
这世上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太师!挺住啊!”
呼延霸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师。
“咱们没钱了……真的没钱了……”
闻人博老泪纵横。
此时此刻,他只想插上翅膀飞离这个魔窟。
“陆大王,我们真的被榨干了,身上连个铜板都没了。”
“没钱?”
陆茸摸了摸下巴。
那双大眼睛在闻人博和呼延霸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他们身上那件虽然有些凌乱、但依然用料考究的官服上。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两只被拔了一半毛的肥羊。
“没钱不要紧。”
陆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在闻人博看来,比恶鬼还要恐怖。
“咱们黑风山最是通情达理,支持以物抵债。”
陆茸小手一挥,发出了最后的判决。
“衣服不错,料子挺滑。扒了!”
“除了中衣,什么都别给他们剩下!”
“啊——!!”
正厅内,响起了两声凄厉的惨叫,惊起了一树的乌鸦。
……
朱雀大街,寒风萧瑟。
枯叶卷着尘土,打着旋儿地刮过。
一行五十八人,正排着整齐的方阵,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在寒风中瑟瑟前行。
这原本是一支威仪赫赫的使团。
此刻却成了一道红红火火的风景线。
上至太师闻人博,下至马夫随从,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鲜艳的大红裤衩。
那是北离国的传统,本命年辟邪红裤衩。用料扎实,绣工精美。
但在大周的深秋寒风里,这抹红色显得格外凄凉。
“阿嚏!”
太师闻人博猛地打了个喷嚏,两条干瘦的老寒腿在风中疯狂打摆子。
他吸了吸挂下来的清鼻涕,茫然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
“太……太师。”
旁边光着脚、肿着脸的呼延霸哆哆嗦嗦地开口。
“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
闻人博愣住了。
是啊。去哪?
驿馆?还没办入住手续,通关文书都在刚才那堆衣服里被扒走了。
回国?没有马,没有车,没有盘缠。就凭这身红裤衩造型,怕是还没出京城就要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更重要的是……
闻人博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太子!”
闻人博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咱们把太子殿下忘在那魔窟里了!”
呼延霸也是浑身一激灵,鼻涕泡都吓破了。
“对啊!咱们是来赎人的!钱没了,衣服没了,要是连人也没带回去……国主非把咱们皮剥了不可!”
“回去!”
闻人博咬碎了后槽牙,眼中燃烧起一股悲壮的火焰。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最后的疯狂。
“咱们还有最后一张底牌!那是北离的国宝!我就不信赢不回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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