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大赏你的。”
“拿着这钱,去山下买个肉包子吃吧。”
“看你长得皮包骨头的,连个二两肉膘都没有。”
“难怪只能靠踩着绳子在半空中卖唱混饭吃。”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白玛低着头。
她呆呆地看着脚边那枚生满了绿色铜锈的破铜板。
她那张被面纱遮住的绝美脸庞,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着。
她苦修了二十年的无上禅心。
她那层引以为傲的圣洁面具。
在这枚破铜板落地的瞬间,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侮辱。
这是对她这个吐蕃神女最恶毒、最直接的物理侮辱。
她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受不了这种被人当成路边杂耍猴子一样打发的羞辱。
“放肆!”
白玛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那空灵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变得尖锐刺耳。
这声音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夜里发出的惨叫。
白玛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瞬间布满了可怕的血丝。
“无知妖孽!”
“你竟敢用这等污秽之物,如此折辱本座!”
白玛伸出颤抖的手指,死死指着坐在太师椅上啃羊腿的陆茸。
“本座今日若不将你抽筋拔骨、碎尸万段!”
“本座誓不为人!”
陆茸咬下一大块羊肉,满脸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你这卖唱的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本王赏你钱是看得起你。”
“你嫌少可以直说啊。”
“你要是再给大家翻两个跟头,本王让二当家再给你找半块碎银子就是了。”
陆茸越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白玛心里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受死吧!”
白玛猛地盘腿坐在了莲花台上。
她将那把白玉琵琶重重地横在膝盖上。
她十根如葱白般的手指,带着滔天的杀意,猛地扣住了坚韧的琴弦。
铮!
一声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琴音冲天而起。
这琴音不再空灵悦耳。
它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的诡异魔力。
大金轮寺上空的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晴朗的阳光被瞬间吞噬。
一阵刺鼻的猩红色浓雾,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白玉琵琶的音孔里狂涌而出。
这红色的浓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散。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红雾就彻底笼罩了方圆十里的青石广场。
那些跪在地上的吐蕃信徒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们发现自已身边的同伴不见了。
原本庄严肃穆的寺庙也消失了。
大理和尚们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枯荣大师猛地扔下手里的烤羊肉串,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绑着黑铁板的木棍。
他惊恐地发现,自已脚下那坚硬的青石板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沸腾翻滚的无边血海。
血海中燃烧着一朵朵妖异的红色莲花。
那莲花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尸臭味。
咕噜咕噜。
血海的水面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双惨白腐烂的人手从血海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大理和尚们的脚踝。
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声在他们耳边疯狂炸响。
这就是吐蕃密宗最恐怖的杀阵。
红莲地狱迷魂阵。
一旦陷入阵中,人的心智就会被无穷无尽的恐怖幻象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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