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枯荣大师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眼前的世界全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
他拼命挥舞手里的木棍,试图打碎那些抓着他小腿的惨白鬼手。
“有鬼啊!”
几个胆小的年轻武僧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他们尖叫着扔掉了手里还没烤熟的羊腰子。
两千个原本还威风凛凛的大理和尚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看不见彼此。
他们只能在血海幻境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他们挥舞着铁锄头,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打砸。
广场边缘的火盆被他们撞翻,烧红的木炭滚落一地。
整个大理和尚的阵营,眼看就要在神女的琴音下全军覆没。
白玛端坐在汉白玉莲花台上,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她那双纤细的手指在白玉琵琶上疯狂扫弦。
琴音化作实质的阴冷杀气,直逼陆茸所在的太师椅。
她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单独加点料。
浓郁的猩红浓雾在陆茸面前剧烈翻滚。
红雾迅速凝聚成一口烧得通红的巨大铁锅。
铁锅里翻滚着沸腾的滚油。
几个面目狰狞的红衣恶鬼从油锅里爬出来,伸出长着长指甲的鬼爪,朝着陆茸扑了过去。
白玛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师椅。
她傲慢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红雾。
“无知小儿!”
“看到这滚滚油锅了吗!”
“立刻跪下磕头求饶,本座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几万名闭着眼睛跪在地上的信徒虽然看不到幻象,但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怖威压。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嚣张的小丫头肯定已经被吓破了胆。
太师椅上。
陆茸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那口巨大的油锅和几个张牙舞爪的红衣恶鬼。
她没有发出惊恐的尖叫。
她更没有吓得浑身发抖。
她甚至还凑上前,用力地吸了吸小鼻子。
在陆茸纯粹的土匪脑回路里,根本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她只觉得眼前这红彤彤的一大片,特别像黑风山过年时放的劣质烟火。
这烟火不仅刺眼,还带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陆茸被这股刺鼻的味道熏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她伸出沾满羊油星子的小手,嫌弃地挥散了面前那一缕红雾。
“你这卖唱的到底会不会变戏法啊?”
陆茸的声音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顾客对劣质杂耍表演的强烈不满。
“弄这么大个铁锅出来,里面连一块能炸的肉都没有!”
“光烧开水有个屁用!”
“还有这几个穿红衣服的丑八怪,长得还没本王山寨里的看门土狗精神!”
白玛拨动琴弦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红莲地狱可是直击人心的恐怖幻境。
为什么这个奶娃看到的不是剥皮抽筋的地狱景象,反而把这当成了街头变戏法的道具?
陆茸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一把抓起那个啃了一半的烤羊腿,指着坐在莲花台上的白玛破口大骂。
“变戏法就给本王好好变戏法!”
“弄这么多刺眼的火把干什么!”